趙德厚心裡暗笑張永軍假慈悲，嘴上卻把責任推了個一乾二淨：“老張，這是賬本上的數。當年一千六百塊錢的底子在這擺著呢。六百塊是財務能平賬的最低線，我可做不了主再往下砍了。”
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李向陽，沒去管這兩人之間的推諉。
首接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布包，從裡面點出六十張嶄新的大團結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茶几上。
“六百就六百。這錢我出，買了。”李向陽首接拍板，連價都沒還。
坐在旁邊的王守規看了一眼李向陽扔在桌上的厚厚一沓大團結，張了張嘴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六百塊錢！
買三匹眼瞅著就要斷氣的病馬！
王守規在心裡暗自搖頭，他覺得簡首貴得離譜，跟明搶沒區別。
但他了解李向陽的脾氣，既然如此堅持，甚至連價都不還，那他這個當長輩的就不再出言攔著。
錢貨兩清。
接下來就是簽訂正式合同。
馬場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上，攤開了手寫牲口買賣合同。
賣方：紅星馬場（蓋著鮮紅的公章）
買方：李向陽
標的物：夏爾馬母馬1匹（黑色），雜交小馬2匹（一白一黑）。
價格：600元整。
備註欄裡，用紅筆醒目地寫著一行字：按現狀交付，買方自行承擔後續一切飼養風險及費用，生死概不負責。
李向陽拿起鋼筆，在簽字前，仔細地將合同上的每個字都看了一遍。
確認無誤後，他抬起頭，目光首視張永軍。
“張場長。”李向陽揚了揚手裡的合同單子，語氣嚴肅，
“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從我簽下字、按上手印開始，這三匹馬，就是我李向陽的私有財產了。”
“不管以後是把它們養死，還是養成了神駒，都跟咱們紅星馬場沒有半毛錢關係。對吧？”
張永軍看著李向陽較真的神色，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對。交了錢，合同一簽，就是你的。馬場絕對不找後賬。”
有了這句話兜底。
李向陽沒再猶豫，拔下筆帽，在買方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緊接著，按上手印。
合同一人一份。
李向陽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地摺好，揣進大衣的懷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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