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趙建業身後,還緊緊跟著三個穿著厚重皮襖的精壯漢子。
李向陽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,趕緊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!趙老闆!這是什麼風,大過年的把您給吹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了!”李向陽老遠就伸出了雙手。
趙建業上前一步,一把握住李向陽的手,假裝板起臉,故作不高興地埋怨道:
“我說向陽,咱們這才剛過了個年,你怎麼就跟我這麼生分了?一口一個趙老闆的,把我都叫遠了!”
李向陽腦子轉得多快,立刻順杆爬,趕緊改口,笑得更加燦爛:“怪我怪我!剛才風大閃了舌頭,趙叔!過年好啊趙叔!”
趙建業這才滿意地大笑起來,手裡用力晃了晃李向陽的胳膊。
“向陽啊,我這趟可不是專門來給你拜年的。”趙建業指了指身後的那輛軍綠色的嘎斯卡車,又指了指連綿不絕的深山老林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,
“我這是準備帶人,去興安嶺最深處的鄂倫春朋友那裡,收點真正的值錢山貨!”
李向陽站在籬笆院門口,聽著趙建業的話,目光不由得往那連綿不絕、一眼望不到頭的興安嶺深處望去。
鄂倫春族,對於從小在東北這片黑土地上長大的李向陽來說,這個名字並不陌生。
這是一個極其古老且神秘的狩獵民族,世世代代以大山為家,以遊獵為生。
雖然說這些年來,隨著政策的落實和社會的進步,絕大部分的鄂倫春人己經被政府妥善安置到了山下的定居點,過上了安穩的日子。
但是,這大山裡頭,總還是有那麼一小部分上了年紀、或者骨子裡就刻著野性的人,他們不習慣山下那種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農耕或者工人生活。
依然揹著獵槍,趕著爬犁,在興安嶺深處,繼續著他們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捕獵生活!
在深山老林裡摸爬滾打,這些鄂倫春老獵手的手裡,絕對掌握著外界常人很難見到的頂級好貨!
像那些成了氣候的老山參、年份十足的熊膽、甚至是上等的鹿茸和紫貂皮,只要你能找到他們,並且能出得起價錢,就一定能從他們手裡掏出讓人眼紅的寶貝。
趙建業作為省城大藥房的老闆,大過年的親自帶隊往深山裡扎,顯然是有了訊息。
不過,李向陽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原本就沒怎麼舒展的眉頭,此刻皺得更緊了。
西邊天際線上的雲層,不再是那種普通的灰白色,而是像被人潑了墨汁一樣,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。
厚重的雲團低低地壓在樹冠上方,西北風颳在臉上,己經不是單純的冷,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能把骨頭縫都吹裂的溼寒。
“趙叔。”李向陽搓了搓手,語氣裡透著實打實的擔憂,“這天色可真不怎麼好啊。您看看這雲彩,壓得這麼低,風裡還帶著冰碴子,看著就像是要來大煙炮的架勢!”
“深山裡的雪本來就厚,這要是真颳起了大煙炮,人在裡面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,容易出大亂子。就不能在鎮上找個招待所或者是在屯子裡我幫您找戶人家歇歇腳,晚幾天再進山?”
“大煙炮”可是興安嶺冬季最要命的災害,一旦刮起來,遮天蔽日,氣溫能瞬間驟降十幾度。
最主要的是容易迷路,加上短時間大量降雪!
趙建業聽了李向陽的勸告,卻毫不猶豫搖了搖頭,神色十分堅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