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。
在山裡混飯吃的人都知道規矩,下夾子只能在深山老林的獸道上,絕不能下在大路上。
在人走的大路上下夾子,擺明了就是圖財害命。
看著眾人群情激奮、大有立刻抄傢伙找人拼命的架勢,李向陽壓了壓雙手,大聲喊道:
“這個咱們一會再說!來,大家搭把手,先把我三叔抬上去!”
“聽小把頭的!先抬人!”吳維國喊道。
李向陽和李向濤抬起擔架兩頭,在前後七八個村民的推拉保護下,踩著深雪,一步一步艱難地把李昌武抬到了斜坡上面的大路上。
路上,解放卡車打著大燈。
卡車車廂裡,剛從林場淘弄到的那個車架,應該是在回去送信的時候卸在了斷崖山,二蛋也不在上面。
此時車廂空曠。
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擔架平穩地放進了卡車車廂裡,又找了幾床厚被子給李昌武蓋得嚴嚴實實。
安置好三叔,李向陽轉過身,看了一眼坡底那輛徹底報廢的馬車和死去的棗紅馬,對著車廂裡的李昌武大聲說道:“三叔,棗紅馬咱們得弄回去吧!放這裡一宿,非得被山裡的動物啃乾淨了不可!”
躺在擔架上的李昌武這個時候己經緩過來不少,雖然臉色發白,但意識清醒。
他知道李向陽的意思。
這段時間他天天趕著這匹棗紅馬收魚送貨,馬通人性,配合得相當默契,確實養出了感情。
但還沒到要把大牲口專門挖坑安葬的地步。
馬死了,那麼多的肉,在這個連油星都金貴的年月,絕對不可能扔在野外糟蹋了。
獵狗的話,一般會好好安葬。
李昌武閉了閉眼,有些虛弱卻很乾脆地說道:“我知道。去把它給弄上來吧,帶回家吃肉!”
李向陽點點頭,轉身走到解放卡車的駕駛室門前,衝著裡面說道:“張叔,還得麻煩您把我三叔和爺爺他們先送回去!一會再回來接我,我留在這,先把那匹馬處理一下!”
老張探出頭,爽快答應:“行!向陽你放心,我這就拉他們回去!”
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,解放卡車噴出一股黑煙,輪胎碾壓著積雪,向著斷崖山的方向快速駛去。
公路上,只剩下了李向陽、李向濤,還有吳維國、王洪昇等五六個精壯的漢子。
“走,下去幹活!”李向陽抽出腰間的侵刀,打著手電筒,帶頭再次滑下斜坡。
走到棗紅馬的屍體旁,李向陽沒有絲毫猶豫。
手腕一翻,鋒利的侵刀首接順著馬腹的白線紮了進去,手腕用力向下一劃,隨著“哧啦”一聲裂帛般的脆響,馬腹被生生剖開。
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熱氣騰騰昇起。
李向陽指揮著幾個村民幫忙扯住馬腿,自己動作麻利地將馬的下水快速剝離出來,用雪胡亂擦了擦,扔進旁邊的雪窩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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