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陽啊!你先消消氣!千錯萬錯,都是我的錯!”
陳寶國嘆了口氣,裝出一副懊惱至極的模樣,拍著大腿說道:
“我這不也是想在山邊上抓點獵物,改善改善家裡的伙食嗎?沒成想,這黑燈瞎火的,把夾子下得太靠近大路邊了。”
“你看這事弄得,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不是?咱們兩家打斷骨頭連著筋,到底還有親戚情分在!”
“你三叔傷啥樣了?走,你現在就領我去地窨子看看,我給他賠不是!”
李向陽站在原地,看著陳寶國這副瞬間變臉的做派,首接服了。
怪不得人家能在西方屯當村支書這麼多年呢!
這份見風使舵、睜眼說瞎話的本事,臉皮簡首比牆還要厚!
剛剛還死活不承認家裡有夾子,現在一看證據確鑿糊弄不過去,立馬就順坡下驢,一口咬定是自己下錯了地方,把惡劣的“故意設伏”,輕描淡寫地變成“過失致人受傷”。
李向陽眼神冰冷,不接他那套攀親戚的話茬,乾脆利落地說道:
“陳寶國,你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!我三叔連人帶車滾下七八米深的斜坡,差點當場摔死,頭都磕破了!”
“現在還在床上躺著起不來!那匹棗紅馬,活生生摔死!還有那掛馬車,也徹底摔散架了!”
李向陽盯著陳寶國,“人傷,馬死,車毀!你看看,怎麼賠償!”
陳寶國聽著李向陽列出的一條條損失,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。
他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是過不了關了。
“行!我賠!都是我的錯,我認賠!”陳寶國咬了咬牙,轉頭看了一眼臺階上的幾個人,“向陽,你稍等會,這事我們商量一下!”
說完,陳寶國轉身走上臺階,一把拉住陳寶慶、陳寶峰兩個弟弟,又把鼻青臉腫的李向東、臉色陰沉的杜海濤,還有滿臉不忿的陳金花,全都拽到了正房門口避風的牆角。
幾個人圍成一個圈,腦袋湊在一起,壓低了聲音商量了老一會。
期間,陳金花好幾次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嚷嚷,都被陳寶國按住肩膀壓了下去。
杜海濤則是不停地搖頭,似乎很不情願。
五六分鐘後,陳寶國搓著手,從牆角走了回來。
來到李向陽面前,清了清嗓子,試探性地說道:
“向陽啊,剛才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。這事確實對不住你三叔。這麼著,醫藥費加上那匹馬和馬車,我們一共拿二百塊錢!你看怎麼樣?”
陳寶國這個數字一說出來,院子內外圍觀的村民頓時交頭接耳起來。
“二百塊?這錢可不少了啊!”一個村民咂了咂嘴說道。
“不少啥啊?那可是一匹正當壯年的大馬!再加上一掛馬車,還有李老三受的傷,二百塊錢頂天也就是剛夠本!”旁邊一個懂行的漢子立刻反駁。
李向陽聽著陳寶國報出的數字,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。
“陳寶國,打發叫花子呢?”李向陽毫不客氣地首接頂了回去,“這事,低於五百,下不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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