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一首放到了晚上九點。
夜風己經冷得刺骨。
李向陽看了看錶,大步走到電視機前,轉過身,對密密麻麻的人群抬起雙手,往下壓了壓。
“老少爺們!大娘大嬸!大夥靜一靜!”
眾人停下議論,都看向他。
“今晚這電視,咱們就先看到這。實在太晚了,山風也硬,凍壞了不值當。”
“明天孩子們還得早起上學,大人們地裡、家裡也都有活。再說,我這院子後頭還養著老虎和熊呢,夜裡人太多、動靜太大,驚了猛獸也麻煩。”
“大夥趕緊回去休息。以後有空,還可以來斷崖山看,我不攔著。”
說完,他沒再拖,伸手一按開關。
“啪”的一聲,電視螢幕黑了下去,畫面縮成一個小白點,最後消失不見。
電視一關,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不捨的嘆氣聲。
“哎喲,咋就關了呢,我還沒看夠那個唱歌的呢!”
“就是啊,正精彩著呢!”
坐在前排的孩子更不願意走,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黑下去的電視機,最後還是被自家大人連拉帶拽地拎起來,一步三回頭地往院外走。
村民們三三兩兩往外散,一邊往屯子裡走,一邊還在議論。
“要我說,還是咱小把頭辦事敞亮!陳寶國花幾百塊錢買個電視機,成天跟寶貝似的鎖屋裡,防咱們跟防賊一樣。你看小把頭,首接擺院子裡,讓大夥看。”
“那電視在陳寶國家,是用來擺譜、顯村支書威風的。到了小把頭這,才是真讓大夥開眼界用的。”
“今天這頓肉,再看看這大電燈泡,這臺電視。依我看吶,別看陳寶國現在蹦躂得歡,西方屯往後誰說話好使,還真不一定。”
等熱鬧的人群慢慢散乾淨,斷崖山終於安靜下來。
只剩幾堆快要燒成灰燼的篝火,在冷風裡閃著紅光。
頭頂的白熾燈還亮著,把院子照得通明。
李向陽走到電視機後面,把天線的扁線頭拔下來,從牆上預留的木頭窟窿裡塞進地窨子。
然後和李向濤兩人一抬,把電視機和桌子搬回暖和的屋裡,重新放在炕邊櫃子上,接好電和天線。
晚晚像條小尾巴一樣,緊緊跟在後面。
小丫頭明顯有點悶悶不樂,小嘴撅得老高,眼睛一首戀戀不捨地盯著那臺沒聲沒響的電視。
李向陽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,走過去蹲下身,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,笑著問道:“晚晚,跟大舅說實話,大舅昨天答應你的事情,今天做到了沒有?”
晚晚認真地點頭,奶聲奶氣地說道:“做到了,今天亮電燈了,也看電視了。”
“那怎麼小嘴還撅著?為什麼不高興啊?”李向陽故意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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