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根擺了擺手:“他就是在山裡野慣了。真讓他老老實實守著礦點幹活,坐不了兩天,渾身就跟長了刺似的,非得往林子裡鑽。”
說到這裡,劉老根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李向陽,這才猛地想起,眼前這個年輕後生同樣是靠打獵闖出名聲的。
剛才在外面只顧著談瑪瑙廢料的生意,他還沒往這方面細想。如今一聊起進山打獵,他頓時反應了過來。
劉老根放下筷子,抬手一拍額頭:“哎呀,你看我這破腦子!剛才光顧著跟你談石頭,又在這兒吹我家老二,差點把你的事給忘了。”
“能一個人在山裡撞上吃人虎,還真把那頭大蟲給留下來。向陽,就憑這份本事,我家老二還真未必比得上你!”
李向陽擺了擺手:“劉大哥,你這話說得太抬舉我了。當時也是趕巧碰上。那老虎己經吃過人,記住了人肉味,我不打它,它早晚還得繼續下山禍害附近的屯子。”
劉老根卻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,
“湊巧碰上大蟲容易,可敢端著槍迎上去的人不多,能把它放倒的就更少了。”
“進過深山的老人都知道,吃人虎和普通大蟲根本不是一回事。那東西嘗過人肉,知道人好對付,也知道躲槍口、繞到人後背下口。”
劉老根說著,首接端起面前滿滿一杯白酒。
“這可不是一句運氣好就能解釋過去的本事。”
“來,向陽!老哥敬你一杯。不是敬外面傳的那些虛名,就是實打實敬你這份膽量和能耐!”
李向陽也端起酒杯,爽快地迎了上去:“那我陪劉大哥喝一個。”
兩隻厚底玻璃杯“當”的一聲碰在一起。
劉老根仰起頭,將杯裡的白酒一口喝乾。
李向陽也沒含糊,跟著把酒喝了下去,放下杯子後,繼續拿起筷子吃菜。
韓德山一路上話都不多,到了飯桌上也只是偶爾接上幾句。
他更多的注意力,還是放在觀察礦點周圍的環境和來往礦工身上。
吳維國則陪著劉老根聊起西方屯和斷崖山最近的變化。
至於李向濤,徹底貫徹了李向陽“慢點吃”的囑咐,不管桌上聊什麼,只是埋頭苦幹。
當然,他所謂的慢,也只是比剛動筷子時稍微慢了那麼一點。
沒過多長時間,小半盆紅燒兔肉、大半碗豬肉燉粉條,外加五個二合面大饅頭,便全進了他的肚子。
飯局進行到一半,食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虛掩的木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屋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。
一名西十歲上下的男人陰沉著臉站在門口。
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棉襖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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