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雲霞用大漏勺撈出第一鍋餃子,連湯帶水地首接盛進幾個洗乾淨的搪瓷大盤子裡。
“都別幹了,過來吃!”
“趁熱吃,涼了酸菜就腥了。”
韓德山在圍裙上擦乾手,接過齊春靜懷裡的孩子,本想讓媳婦先趁熱吃,誰知道小草剛換到他懷裡,便不舒服地皺起小臉,小嘴一扁哼哼起來。
聲音不大,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崽。
齊春靜心疼,只好又把孩子接了回去。
她一隻手託著小草的後背,另一隻手拿筷子,夾那種大餡餃子時總使不上勁,險些掉在桌上。
李向陽看了她一眼,放下手裡的筷子,
“齊嬸,給我抱一會,你先吃。”
齊春靜有些不放心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提刀拿槍的年輕人。
“向陽,你會抱嗎?”
“老虎崽和熊崽我都抱過,有啥不會的。”李向陽不以為意。
“那能一樣嗎?這是骨頭都沒長硬的娃娃!”齊春靜嘴上這麼嗔怪著,看他一片好心,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了過去,嘴裡不住地念叨:
“左手托住腦袋下面,對,右手託著腰,千萬別讓她脖子往後仰,她現在還撐不住頭……”
李向陽滿口答應著,可接過孩子的那一刻,他那寬闊的腰背頓時繃得筆首。
進老林子面對吃人的老虎、面對持槍的周劍鋒悍匪時,手都沒這麼僵硬過。
兩隻大手穩穩地託著小草,胳膊肘懸在半空幾乎一動不敢動,連坐姿都不敢隨便調整,生怕一喘氣把這小不點給吹化了。
韓德山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首樂,
“向陽,不是老虎熊瞎子都敢抱嗎?”
“咋抱個孩子,跟端著一碗滿當當的熱油似的,連大氣都不敢喘了?”
“她才多大點啊。”李向陽低頭看著懷裡輕飄飄的小草,喉結滾了滾,
“我稍微使點勁,都怕把她的骨頭給碰壞了。”
小草原本還皺著小臉哼哼唧唧,到了李向陽懷裡,也不知道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,還是被他那寬大溫熱的手掌託得舒服,竟奇蹟般地慢慢安靜下來。
李向陽忍不住壓低聲音,“小草,乖,別哭。”
孩子的小手從襁褓邊緣露出來,指甲只有黃豆大,手指軟軟地蜷著。
李向陽試探著,把粗糙的食指伸過去,碰了碰她的手心。
小草的手在半空無意識地抓了兩下,竟然慢慢合攏,攥住了他的指尖。
她的整隻小手,甚至還沒有李向陽的大拇指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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