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明生沒有立刻反駁，伸手拍了拍砧子。
這隻砧子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，爐子、風箱、鐵鉗和牆上那幾十件工具也不是一句“搬家”就能挪走的。
“我這爐子、砧子可不是鋪蓋卷，捲起來往肩上一扛就能走。”
“又沒讓您今晚搬。”李向陽說道，“先把地方申請下來。真要搬的時候，鐵牛、馬車都有，小濤也能幫著拆。您只管看著東西別磕壞。”
李向濤放下手裡的銼刀，悶聲道：“師父，你搬過去吧。”
鄭明生轉頭看他：“你倒替我當上家了。”
“我天天陪你打鐵。”
“先把你那膀子養好了再說。”
李向濤仍然看著他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以後你病了，我也能知道。”
鄭明生臉一黑，抓起掛在牆邊的破手套便朝徒弟扔了過去。
“滾犢子！我還沒老得走不動呢，輪得著你天天盼我生病？”
李向濤接住手套，也沒覺得自己說錯，只站在那裡等著。
鄭明生罵完徒弟，自己反倒沒了先前那股硬勁。
看了看己經暗下來的爐火，又朝門外望了一眼。
“先上山吃飯。”
李向濤眼睛一亮。
鄭明生立即又加了一句：“吃飯歸吃飯，我可沒說搬。”
“知道了，師父。”
“知道個屁。把門板給我帶上。”
三個人離開鐵匠鋪時，天邊只剩下最後一點亮色。
回去的路上，鄭明生仍在嘴硬：“你們哥倆一唱一和的，倒把我安排明白了。”
李向濤認真道：“您都跟著來了。”
“我是去吃肉。”
“吃完就搬。”
鄭明生抬腳在徒弟屁股上踢了一下，李向濤向前躲開半步，咧著嘴沒出聲。
李向陽沒跟兩人一塊回去，徑首去了李昌武家。
許小芸正在院裡收晾乾的衣服，李昌武蹲在門口磨鐮刀。
聽說晚上上山吃飯，李昌武還沒開口，許小芸先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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