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美貌丫鬟?”周肇楞住了。
林珩冷哼一聲說:“你還想瞞我,馮紫英都告訴我了,他送了兩個丫頭給你做通房。還讓我懂事些,別去攪擾你的好事。”
林珩越說越生氣,到最後,眼裡已經冒著火光了:“這樣是不好的,我師兄說了,男人若是在成婚前就通房妾室的,日後會很對不住自己的娘子。”
周肇這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,他在心裡恨罵了馮紫英兩句,然後苦笑道:“這是沒有的事,他是送了兩個人過來。不過那是因為宅子擴修,清水巷原來的下人不夠使喚,這才朝他要了幾個人。
南安王府那邊來的,我不放心,外頭找來的,又怕不懂規矩。我都沒見過她們,直接交給管事嬤嬤去了,知道什麼美和醜的。”
林珩思索半刻,然後煞有介事地說:“無論馮紫英有沒有那個意思,你都不能與他同流合汙。你承諾過的,只要不傷害自己的事,你都能答應我。”
林珩固執地眼光下,周肇嘆了一口氣說:“我真沒那個念頭……好吧,我答應你。”
林珩嘴角翹了翹說:“這才對,我當真是為你好的。”
周肇看著他心滿意足的表情,內心又開始掙扎躁動。很多時候,林珩都讓他覺得,自己此生也許不是毫無機會的。但過不了多久,現實又會將他擊退回原地。
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衝動,想要打破林珩的一無所知,讓他和自己一半備受折磨、輾轉反側。
可是一碰到那雙純真到毫無陰霾的眸子,他的衝動就像烈火被澆了一盆冰水。
“你也一樣,不要跟著他學壞了。”最後,他只能移開視線說道。
幾個月後,林珩還跑到馮紫英面前耀武揚威:“你那兩個美貌丫頭飯食做的不錯,人也乾淨爽利。廚房的媽媽還想將衣缽傳給她們,已經喝了拜師茶呢。”
馮紫英早被周肇教訓了一頓,如今被林珩嗆了兩句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:“大家公子,誰身邊沒個體己人伺候。這兩個沒福,日後還會有別人,總不能一輩子不娶不納吧。再過兩年,你們家也要給你相看。到時阿肇——”
馮紫英話未說完,外頭就匆匆跑入一個下人,直接打斷了他的“仗義執言”:“大人,史家出事了。”
剛過完年,外頭的積雪尚未融盡,史家的牌匾就被摘了。史家男丁女眷盡數被收監,罪名是侵佔良田,收受賄賂,以公肥私。
“事情是從平安州發出來的,平安州遭了災,朝廷撥下的賑災款只有十之二三用到了正地方。層層追查下去,就查到了平安州前任長官史鼎頭上。”馮紫英灌了一口水,對坐立難安的衛若蘭說。
衛若蘭臉上帶著病氣,不解地問:“叔岳父真的貪了?但抄家之後並無錢款啊。”
“你先別急,等我慢慢說。”馮紫英目露愁容,緩緩道,“你妻叔家裡沒抄出錢款,但平安州府官黑紙白字,記著好幾件他簽字用印的事,最後都沒有銀子落地。
反倒是戶房那邊搜出了許多田契憑證,地主都是你妻叔的名字。”
“平安州窮的都吃不起飯了,那些田要來何用?”
“那是良田,而且阡陌相連,依山傍水。如今是災年自然不值錢,等過個幾年,你說呢。用朝廷的賑災銀賤買良田,銀子沒有流出去,實惠也得了。只要自己不聲張,過後就是神鬼不知地獲益其中。”馮紫英冷笑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吧?”在衛若蘭印象中,史侯夫婦都是厚道人。貪墨賑災銀,這是缺德冒煙的陰損事啊。
“證據所指,你空口無憑,連喊冤枉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眾人都很無奈,衛若蘭失魂落魄地說:“內子在家中日夜啼哭,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。”說完又咳嗽了起來。
林珩喃喃說:“我似乎見過這招——”
“什麼?”
林珩見眾人問,就抿了抿嘴說:“那麼大筆的銀子撥下去,一定還會有去處,不可能不翼而飛。史家如果沒有搜出實在的好處,史侯也確實沒拿,那銀子只會被第三方拿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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