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珩心想沒事沒事,他要是在家,知道我來了也坐不住。事實果然如此,林珩用晚飯不久,賈璉就匆匆趕來了。一面朝賈母問安,一面往林珩那邊瞥去。
賈母瞧出他們有話要講,就含笑問了兩聲。林珩沒說話,賈璉就搶著答了。說是林珩前兒拜託他找個什麼東西,這會兒子有了,要請他過去看看。
賈母表面說“去吧”,等人一走,臉就沈了下來: “璉兒又幹什麼沒王法的事了?”
鴛鴦楞道:“並未聽著說啊。”
賈母冷哼一聲:“上回他這麼急頭白臉地來攔珩兒的話,轉頭就鬧出了尤二姐的事。前次他和珩兒在書房吵什麼,打聽出來沒有?”
“平兒他們都說不知道,二奶奶病著,精神也短,家裡家外都是二爺做主。”
“唉,從我的庫房裡,找些好藥給鳳丫頭送去。”沒了鳳姐管著,賈璉越發不成樣子了。賈母按按發脹的額頭,換了個話茬說:“這家裡病的病,去的去,許久都沒有熱鬧事了。寶丫頭好嗎,我前兒聽說她那個嫂子很了不得。”賈母問。
鴛鴦苦笑道:“聽說那位大奶奶很能要姨太太的強,他們家中一妻一妾鬧得不安生,多虧了寶姑娘周旋勸慰,姨太太才少些煩惱。”
“他那妾室是不是你尤大奶奶的妹子,不是說要生了嗎,怎麼還能鬧騰?”賈母疑惑。
“就是尤大奶奶的三妹,聽說前幾日摔了一跤。她硬說是夏大奶奶推的。夏大奶奶鬧著喊來了孃家人,那姨奶奶半點不懼,單槍匹馬就迎上去了。倒把薛姨太太嚇了一跳,忙出去勸著護著。”
賈母沈吟半晌,然後嘆著氣說:“好好的人家,這叫鬧得什麼事呢。成天這樣大呼小叫的,再大的福氣也要吵沒了。”
鴛鴦聽後默然,更多的事她還沒說呢。薛家這一年也是是非多,薛蟠的案子一直判不下來,夏金桂早說了幾次要和離的話。
平日薛姨媽但凡說她兩句,她都會嚷嚷著要討回嫁妝,說她當初是真金白銀陪嫁了來的。
更可笑的是,前幾天薛家在戶部的掛職沒了。夏家聽說後,立刻就找了個嗣子。外頭都傳,夏家這是防著薛家吃絕戶呢。
事到如今,不知道二太太還會不會堅持認為,薛家是門好親。
王夫人當然後悔,當初自家如日中天,娶寶釵是娶個賢內助。所以可以不求她的家世,只要人不妖妖嬌嬌,能識大體,勸著寶玉上進就行。
可如今情勢倒轉,賈家需要助力的時候,薛家門第就太低了。還有薛蟠那個不省心的,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來,王夫人都會心肝疼。
她最近也猶豫了,所以藉著元春孝期的遮掩,人前人後都沒再提起寶玉的婚事。
不過,也許金玉良緣當真是上天註定,王夫人很快就沒了猶豫的餘地。
賈璉著急忙慌地叫走林珩後,就拉著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,壓低聲音說:“史家的銀子,我已經一分不少地送回去了。有北靜王爺幫忙說情,文書記錄上就說,這錢是二次查抄時,從密室裡找出來的。你可千萬別說漏嘴了……”
林珩微微一笑,說:“二哥這話打那兒說起,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這事,有什麼可說漏嘴的。”
賈璉見他鬆口,這才勉強放下心來。
兩人剛剛說完,外頭突然有奴才喊起來,說是寶玉出事了。
林珩和賈璉面面相覷,都不知寶玉病成那樣了,還能出什麼事。
等趕到榮禧堂一瞧,寶玉還真出事了。只見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嘴角還吐著白沫。老太太一邊哭喊,一邊催著讓叫太醫。
忙亂間,薛姨太太讓人送來了一個藥丸,說是能回逆救命。王夫人趕緊用酒和了,喂寶玉服下。兩刻鐘後,寶玉漸漸緩了過來。
見他醒了,林珩也不想再留下添亂,勸了老太太幾句之後就回了家,倒頭睡著了。
接下來幾天,林珩被師父以荒疏功課為由,鎖在身邊狠講了幾日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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