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舒心,就忍不住多想。林家雙喜臨門,這邊若是把賈家抄了。等訊息傳到湖北時,剛好碰上他家長女定親的日子,這就純屬是添堵了。
“此事不急,推到年後吧。”
仇都尉心滿意足地從啟元殿出來,滿心憤恨地想:不知忠順王身邊的人要如何籌謀,才能將周肇調離平安州。如此誇口,他倒是要好好看看那些人的本事。
那些人確實很有本事,訊息傳來時,仇實筷子都拿掉了。他不敢相信地再問了一遍:“你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……”
“真真設計偷襲,我軍毫無防備,倉促應戰。結果……衛將軍戰死,南安郡王被俘了!”
湖北,林珩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親事定下後,林、張兩家的走動頻繁了很多。他想通之後,對“張文端”的稱呼,又重新叫回了“師兄”。
張文端受寵若驚,一得了這個訊息,就馬上來找林珩了。他知道林珩一定會在意這件事。
“不是說他們佔上風嗎?年前還說著大勝敵軍,普天同慶。”林珩不解地問。
張文端嘆了一口氣說:“勝什麼呀,除夕那日,前鋒將軍戰死,主帥被俘。真真更是一鼓作氣佔領了梧南關和界頭坪,再往裡推,整個閩越就危險了。”
“怎會一敗塗地到如此地步……”林珩震驚。
張文端面露譏諷:“一將無能,累死三軍。聽說除夕那日,他還叫伙頭兵殺豬宰羊,那幾個主要的將領還違背軍紀喝了酒。營帳中甚至有歌伎在彈唱,敵人打進來時,他們還昏昏欲睡呢。”
林珩一怔:“那位前鋒將軍就是衛若蘭的……?”
“是他父親,聽說人頭都還掛在城門上呢。周世子也是,在平安州那樣大的功績,結果父親、姨夫接連出事,只怕他心裡不是滋味啊。”哪怕張文端與周肇不熟,此時也忍不住替他道了句可惜。功臣幾乎就要變成罪臣之子了。
林珩拉著師兄的袖子追問:“皇上怎麼說呢,朝廷那邊怎麼議論的,總是要把人先換回來才行吧。南安郡王還活著嗎?”
“他怎麼捨得死?真真那邊說了,朝廷若想議和,就要和親,嫁個公主過去聯姻。”
“皇上沒有公主啊,太上皇的公主都嫁人了。”
“公主只是個名頭,重點是她帶去的陪嫁。真真的意思是以錢換人,宗室女賜個公主的名頭就是了。現在就怕給了銀子,也換不回咱們的失地。咽喉命脈攥在人家手裡,到時說毀約就毀約,難道還能與他據理力爭不成嗎?”張文端言語間毫不掩飾對和親的排斥。
“宗室女?南安郡王的女兒?”林珩瞬間想到。
“我不嫁——”惜春伏在被子上,哭的哀慼。
尤氏站在一旁不耐地勸她:“這由不得你,南安王妃親自上門來說項,要認你做義女。”
“憑什麼她的女兒不嫁,這分明是讓人去填坑的,我不做這勞什子義女。”惜春倔強地看著她嫂子,滿臉淚痕。
“國家大事,豈容你任性。你這一去是為國為民的,咱們全家以及南疆的百姓都會念你的好。”尤氏硬扯出一個笑容,哄她道。
“為什麼是我,我不去,我不願意去。”惜春聽不進半分這樣的話。
尤氏耐心耗盡,冷笑了一聲說:“要怪就怪你的運氣。若不是三丫頭出嫁了,這好事也輪不到你身上,你以為誰都能做王妃的?”
惜春用通紅的眼睛瞪著她,尤氏不以為意,對左右說:“將姑娘看好了,仔細勸著。女孩家要出個閣了,一時害羞也是有的。”
此時已是三月間,外頭春意勃發,惜春的屋子裡卻是陰冷一片。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頭都被調走了,守門的是兩個粗壯的婆子。妙玉特意來看她,都被那婆子趕了出去。
惜春萬念俱灰,含淚拿起了剪刀。
次日,端水進去的婆子大叫一聲,丟掉了東西瘋跑出去報信。尤氏匆匆趕來一看,滿地都是黑黝黝的頭髮。新春神色木然地坐在床上,手裡拿著一串念珠唸唸有詞。頭上深一塊淺一塊,只剩了不到一寸的青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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