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看我生著病，我呀，還在給學生改論文，幫忙校對書呢，發揮發揮應有的作用嘛，對不對？難道說躺在病床上就不工作了？沒有這樣的事嘛。我還拿著國家給我發的工資呢。”
“您是怎麼……”楚老師手背上還插著留置針，身邊也沒放電腦。
看出葉嵐冰的困惑，楚老師得意地笑一笑，揭開自己的秘訣：
“對，我右手是打針了動不了，我發語音給他們說我的修改意見，校對書呢，就讓他們把紙稿拿到我這兒來，我用左手給他們圈畫，弄完了他們再來拿走，一點不耽誤。”
“哎呀，那可真是太好了，您真的……特別厲害。”
葉嵐冰眼圈有點發酸，她裝作低頭，很快揉了一下眼睛，又揚起臉來笑。
“哎，我聽說，你現在結婚啦？”
葉嵐冰自己沒有提，楚老師倒是自己主動提起了，神情也很自然。
“對，是，您看看照片？”葉嵐冰趕忙摁亮手機給楚老師看。
“好，好啊，”楚老師很喜歡那樣，戴上眼鏡，認認真真地看了螢幕很久，“你看這小姑娘，長得多俊，和你般配。她是做什麼工作的？哪裡人？比你大還是比你小？”
老一輩子都喜歡問這些問題，葉嵐冰知道楚老師是關心她，一一說了溫念華的情況：
“她是本地人，比我大七歲，工作嘛，就是做點小生意。”
“喔，大七歲啊？”楚老師這才是真的驚訝了，“真看不出來……不過，大點兒也好，你呀，從小就皮，適合找個穩重點的。”
她臉上泛著柔和的冬日暖陽般的光暈，瞇起眼來微笑，顯然是想起了葉嵐冰小時候調皮搗蛋的光榮事蹟。
“看到你過得好，過得幸福，老師就放心了。”她慢慢拍了拍葉嵐冰的手背，“要不然，我這心裡，一直梗著一件事過不去。”
“費珂的事，是她對不起你，我也聽說了……你們分手後，我都覺得沒臉見你。古時候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，現在是新中國了，不講那套了，可我還拿自己當費珂的家長看待，你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，你們倆都像是我的孩子一樣，她做出那種事，我也從來沒想到。”
“傷了你的心，我替她給你道歉，啊？嵐冰……”
老人說著居然真的彎下腰去，嚇得葉嵐冰連忙扶住她。
“您這是幹什麼！快起來……再怎麼說也是費珂的錯，跟您沒關係……”
楚老師卻很固執，堅持道：“怎麼沒關係？就是有關係。我是她的老師，我沒有教好她，我也有錯的，不能逃避責任啊。”
“費珂……您現在，還聯絡她嗎？”葉嵐冰默然片刻後問。
“很久沒有了。”楚老師搖搖頭，“上次，還是你們分手的時候，我在院子裡看見你了，想跟你打招呼，結果，你好像有點在躲我似的，我當時就猜，可能是你們倆感情出問題了，要不然你不會這樣，你一直都是好孩子……老師知道。”
“我去問她，她直接就告訴我，你們分手了，是她的錯，她出軌了，我氣得呀，簡直從來沒有那麼生氣過，訓了她一頓，她只是說，老師您說得都對，再沒說什麼，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。我以前真以為，你們倆可以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老人嘆了一口氣：“費珂這孩子心深，什麼都不說，壓在心裡，她對我說對不起老師，我讓您失望了，我說你沒有對不起我，你是對不起你自己，更對不起嵐冰……”
“現在，我們也不聯絡了。”
“有可能，她是在記恨我吧。”
楚老師看向窗外，綠葉在熱風中颯颯作響，她的辦公室窗外，也能看見如此濃密的綠意。
這麼快，就又五月份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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