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兄風姿出眾,溫文爾雅,又心地善良,不僅收留我,更對我體貼關懷、寬容照拂,我……”檀穗垂著眼皮,小聲說,“我對阿兄,是一見生情,更是日久鍾情。”
“小穗活潑開朗,靈動俊俏,阿兄自然也很喜歡,只是,”崔蘭齋的聲音低了三分,“我的處境,小穗如今也知曉一二,你與我離得太近或許會被我牽累,招致禍患。”
“我有武藝傍身,尋常人傷不到我,我也可以保護阿兄,何況,”檀穗微微側身,抬眼和崔蘭齋對視,“真心喜歡一個人,憐惜心疼他還來不及,怎麼會怕被他牽累呢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、很軟,帶著一種純真的自然和肯定,像風,像水,像一切好聽的聲音。
這或許是檀穗為數不多的真心話,只是它原本不是為“崔蘭齋”準備的,而是對他真正喜歡的人。
“我能遇到小穗,是此生的福分。”崔蘭齋伸手颳了下檀穗的臉,察覺到指腹下的臉頰緊繃起來,卻沒立刻收回,“小穗怕我?”
“我不怕,”檀穗嗅到崔蘭齋手上的澡豆香,有點結巴,“只是緊張,我一上阿兄的床,腦子就轉不動了。”
他抖落出狼狽的真心話,卻好似取悅了崔蘭齋,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露出淺淡的笑意,隨後貼近了些,對他說:“阿兄不吃人的。”
太近了,檀穗幾乎可以開始數崔蘭齋的睫毛,就像小時候躺在床上數一二三四那樣,但他什麼都做不了,只是呆呆地和崔蘭齋對視,“哦……”
“哦?”那雙眼睛彎了彎,“傻子。”
“誒?”檀穗清醒了點,眼睛一瞪,“怎麼突然罵我!”
“沒罵你,誇你。”崔蘭齋哄他。
“那我也誇誇你,”檀穗反擊,“大傻子!”
“這卻是在罵我,語氣不友善。”崔蘭齋掐檀穗的臉,太軟太薄,像糯米糰,外面人誇得對,檀穗是長得水靈。
檀穗被掐得哼哼,突然伸出手抓住那隻作亂的手,張嘴就要咬!
崔蘭齋眼疾手快地收手,他的力氣不容小覷,輕易將檀穗從“蠶蛹”裡拽了出來,摔在了他胸口。
柔軟的頭髮墨雲似的鋪在胸口、脖頸和臉上,崔蘭齋微微側臉躲閃,那頭髮很快就滑開了,只留下些許癢,和清淡的薄荷香。
檀穗摔得有點懵,抬頭和崔蘭齋對視了瞬息,默默地縮了回去,重新將自己裹成了蠶蛹。
崔蘭齋沒有再開口,檀穗也沒有,彷彿都突然有了睡意。
檀穗試圖感受身旁人的動靜,但啥也沒感受到,崔蘭齋儀態好,睡覺的時候也是,躺平了,一動不動的比死人還要老實。
片晌,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,再撐了小會兒,實在沒挺住,睡著了。
崔蘭齋微微偏頭,看見檀穗睡著後無意識地舒展了手腳,睡姿變得霸氣起來。精緻的小臉擱在竹枕上,像清甜的白茉莉。
刻玉雕瓊作小葩,清姿元不受鉛華【1】。
崔蘭齋突然想到王府裡的瓊玉小築,那是座浴池,栽種各種茉莉鑲飾為花欄和花柱,中間鑿了一方浴池,若檀穗沐浴其中,會不會像那花兒成了精,萬分的養眼?真是天然的精魅。
翌日一早,檀穗醒來後下意識地伸懶腰打滾,待滾到一團溫熱的男性身體上,不由虎軀一震。緊接著,耳畔響起男人的聲音:
“小穗說夢話。”
“啊……我說啥了?”檀穗盯著臉下的純白寢衣發呆,崔蘭齋從來注重儀容,交領寢衣系得端正嚴實,早上起床亦不會露半分胸膛。但隔著薄薄的衣料,那皮|肉下強勁有力的心跳卻赤|裸而直白,震得他臉都發麻。
“偶爾奶啊奶啊的叫,偶爾禽獸禽獸的罵,偶爾又哼哼唧唧的,”崔蘭齋疑惑,“前者必定是夢見了祖母,可後兩者又是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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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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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放 章61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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