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暗金色的光在石臺上方糾纏了約莫十息。
不是溫和的融合。兩塊碎片從儲物袋中飛出後並未直接落向石臺，而是懸在半空，與臺上那塊以寸許距離互相試探。暗金色光芒從三塊碎片的斷面溢位，交纏、排斥、再交纏。像三條被迫合流的溪水，在匯合處反覆衝撞。
紀塵退後半步。
小金已經整個縮排袖口深處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。
光芒驟然收緊。三塊碎片同時向中央靠攏。第一道聲在大廳中迴盪，兩塊碎片的斷面咬合，鏽斑在接縫處崩裂脫落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色。緊接著第二聲、第三聲，石臺正中的第三塊碎片被拽起，旋轉了半圈，嵌入前兩塊之間。
合攏的瞬間，所有光芒往內一縮。
大廳安靜了一息。
然後光從接縫處重新湧出來，不再是三道，而是一道。暗金色的光沿著碎片表面的陣紋蔓延，從一塊流向另一塊，通路在數千年後重新貫通。
石臺上不再是三塊碎片了。
一柄劍匣。
長約一尺二，寬三寸。暗金色匣體上陣紋縱橫，大半已經重新亮起。匣身有一處明顯的缺口。右側近末端，約佔整體兩成的位置，斷面參差，如被生生掰下。
七成。
戒指在他手上劇烈發燙。不是此前那種溫熱到灼痛的漸變，而是一瞬間衝到了某個閾值。彷彿戒指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劍匣的重組，急切得近乎失控。紀塵牙關一緊，忍住了。
疼痛來得毫無預兆。
不是戒指的灼熱。是腦中。
像一卷被強行塞入窄口的竹簡，大量資訊湧進來，沒有章法，沒有先後，也沒有他能理解的語言。不是文字，不是影像，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。經脈中靈力運轉的軌跡。劍意與匣體之間的共振頻率。養護一柄劍器所需的耐心，以年為單位。
養劍術。
第一塊碎片裡曾有極殘缺的片段。他當時辨認出大致框架，卻如隔霧看花。現在三塊碎片合一，那些斷裂的脈絡被接通了，所有細節同時湧到眼前。
紀塵單手撐住石臺邊緣。
膝蓋發軟。冷汗沿鬢角滑下來。
腦中的資訊仍在灌入，但速度在減緩。像洪水過了峰頂開始回落，留下一片泥濘。雜亂、沉重，但至少不再把他往下拽了。
他閉眼站了約莫半刻鐘。呼吸從急促變回平穩。
資訊在腦海中沉澱下來。他尚無法逐一梳理每一個細節，但框架已經清晰。養劍術不復雜，核心只有一個字：養。以自身靈力日復一日地灌注匣體，如同澆灌一株幼苗。匣中之物會緩慢生長，而生長的方向取決於灌注者的心性與意念。
急不得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石臺上的劍匣。暗金色光芒已經收斂到極淡的程度，只有陣紋接縫處偶爾閃一下，如同呼吸。
然後劍匣亮了。
與方才三碎合一時的爆發不同。這一次是從那處缺口開始的，就是第四塊碎片缺失的位置。暗金色的光從斷面邊緣向外溢位，不是照亮四周，而是向上。
一束光柱從缺口中直射穹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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