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雲飛還在翻書,神色專注,但她注意到他翻頁的手指偶爾會停一下,像是在消化剛看進去的內容。
她想起一件事——剛才在鞦韆上,杜雲飛說的時候,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很久的事。
他說這裡也是我們的家,用了一個字,好像她已經在這個列表裡了。
許知夏收回目光,重新看自己的書。
但她翻了一頁就發現自己沒看進去,滿腦子都是剛才湖邊風穿過水麵時,她靠在他胸口那幾秒的觸感和體溫。
快中午的時候,溫知瑜敲了敲門,站在門口說午餐準備好了。
杜雲飛合上書站起來,許知夏也跟著合上書走過去。
兩個人走出書房的時候,經過走廊拐角那扇落地窗,許知夏忽然停了一步。
過年的時候,她看著窗外說,我想帶我媽來看看。她身體不好,不能走遠路。但如果有個地方讓她安安靜靜地坐著看看水,她應該會好很多。
杜雲飛停下來轉頭看她:你媽什麼情況?
老毛病了,看了很多地方也沒斷根。許知夏沒有細說,只是看著窗外,她一輩子沒出過縣城。
杜雲飛沒有接話。
他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,讓她靠進他懷裡,然後安靜地抱了她幾秒。許知夏把臉埋在他肩窩裡,沒有再說話。
她聞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,很淡,混著一點圖書館舊書才有的那種紙墨氣息,說不清是哪裡來的,但讓她鼻尖發酸了一下。
她在他懷裡多待了幾秒才鬆手,拉著他往餐廳的方向走。
走吧,吃飯。
餐廳的桌子靠窗擺著,窗外正對著那片湖。
菜不多,都是許知夏愛吃的。
她坐下看到那幾道菜的時候,握著筷子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上次她隨口提過幾句自己喜歡的口味,他記住了。
許知夏夾了一筷子菜吃了,沒有說謝謝。
但她嘴角一直翹著。
剛吃完飯,餐桌上的碗碟還沒收,許知夏的手機就震了一下。她拿起來看到是母親發來的語音,點開直接播放了。杜雲飛坐在對面,沒有迴避的意思,她也就沒有調小聲。
語音是家鄉話,語調很軟,帶著縣城口音,但大意都能聽懂。
夏夏啊,你寄回來的十萬塊錢收到了。媽現在在省城醫院做檢查,週一才能出結果,你不用擔心。
許知夏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按了一下。
你一個人在魔都,能掙錢了,媽也放心了。但有一件事媽得跟你說——你也不小了,該考慮終身大事了。你舅媽那邊有個侄子,也在魔都,聽說是個小主管,一年能掙二三十萬。你舅媽幫了咱家這麼多年,她安排的人,你得見見,不能怠慢了人家。
語音播完,許知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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