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就看見了許知夏的狀態。
沒有多餘的停頓和猶豫,他大步走到她面前,抬手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掌心乾燥,溫熱,力道恰到好處。不是安慰性的輕觸,是實打實的、帶著重量的、把你整個人穩住的握法。
許知夏的顫抖在那隻手覆上來的一瞬間,肉眼可見地緩了一層。
她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杜雲飛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和蒼白的臉,聲音平,語速不快不慢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
“別怕。”
許知夏嘴唇抖得厲害,聲音碎成了渣:“我媽……醫生說可能是惡性的……家裡沒人敢簽字……我哥讓我趕緊回去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喉頭酸澀到幾乎哽住,後面的話全碎在了嗓子裡。
杜雲飛沒有皺眉,沒有露出任何慌張的神色。他只是握著她的手,穩穩當當,像一根打進地底的樁。
“你家裡不用做任何決定。不用慌。”
“切片活檢是常規操作,確診用的。不是判死刑。你哥不懂,被醫生的話嚇住了。”
他說得簡潔,卻精準地拆掉了許知夏腦子裡最恐怖的那層想象。
許知夏死死攥著他的手,指甲幾乎掐進他掌心的皮肉裡。她顧不上了。她只覺得如果松開這隻手,自己就會直接坍塌下去。
“我要回去……我現在就要回去……”她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。
“回。”杜雲飛沒有半秒遲疑,“我帶你回去。”
蘇曼琪在旁邊插嘴:“可是今天學校……”
杜雲飛偏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沒什麼波動:“學校那邊我去處理,十分鐘的事。”
他重新看向許知夏,一字一字說得極穩:
“給我十分鐘。我先去把約談的事處理乾淨。處理完,我立刻帶你回老家。”
“車票、醫院、簽字,所有的事——我來定,我來扛。你什麼都不用想。”
滿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蘇曼琪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餘冰眼眶也跟著紅了一圈,死死咬著下唇。溫知瑜垂著眼,指尖微微收緊,沒說話。
沒有人再出聲。
因為所有人都聽得出來——那不是安慰,不是客套,不是輕飄飄的“有我在”。
那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全家的命運,雙手接過來,扛在自己肩上。
許知夏盯著他,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,砸在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。
她點頭。拼命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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