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安靜了一瞬。
六道視線同時落過來，溫度各異，方向一致。
杜雲飛靠在欄杆上，目光從六個人臉上一一掠過，不緊不慢。
“都好看。”
蘇清棠撇嘴：“敷衍。”
杜雲飛看了她一眼：“那你想要我怎麼答？”
蘇清棠沒接話，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。
王強在角落徹底放棄了，把帽簷又往下拽了拽，翻了個身面朝大海，用後背對著整個甲板。
聲音悶悶地飄過來：“飛哥，下次這種局你提前說一聲，我好準備棺材板。”
杜雲飛頭也沒回：“你現在也可以游回去。”
王強沉默了三秒，沒動。
蘇清棠笑出了聲，聲音很亮。許知夏嘴角彎了彎。餘冰低頭抿了一下嘴唇。黎曉彤偏過頭看向海面。蘇曼琪端著飲料嘖了一聲。林靜還站在最邊上，耳根紅了一片，手指悄悄鬆開了捏緊的泳衣邊緣。
甲板上陽光正烈，海風把幾個人的頭髮吹起來，在藍白的船體和更藍的海天之間晃成深淺不一的顏色。
杜雲飛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，表情幾乎沒有變化，但原本靠在欄杆上的身體不動聲色地站直了。
蘇清棠最先察覺到不對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，聲音已經壓低了半拍：“怎麼了？”
杜雲飛把手機收進兜裡，語氣平淡：“玩你們的。”
轉身朝駕駛艙走，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，投在甲板上，像一道筆直的裂縫。
遊艇錨鏈沉入海底，金屬碰撞聲在空曠海面上短促迴盪。
外海水域乾淨得過分，碧藍海水一眼見底，陽光扎進水面，在海底鋪開一層碎金。
蘇清棠第一個動。
她竄上船舷，腳尖一蹬，整個人直接躍入海中，濺起一圈白花花的水浪。純白泳衣在深藍海水裡晃得刺眼，她自幼水性極好，雙臂一劃便竄出老遠，動作利落又張揚。
遊了半圈，她偏不往遠處去，調轉方向直直竄到杜雲飛正下方，仰著臉朝甲板猛撩了一把水花。
“快下來陪我！”
黎曉彤緊跟著下水，腳尖試探般踩入海面，動作慢而輕柔，一隻手細心護著鬢邊碎髮。她安靜遊在人群側邊，不鬧不擠，偶爾抬眼往甲板方向看一下，目光恰好碰上杜雲飛，便飛快別開臉，指尖無意識抿了把耳邊碎髮，嘴角卻壓不住地微微翹起。
許知夏從容入水，姿態鬆弛穩妥。她游到眾人近處，輕聲開口：“水有點涼，別遊太遠。”
說完自然掃了一圈，確認每個人都在安全範圍內，才安靜浮在原處。不爭不搶，卻穩穩兜住了所有人。
餘冰沉默入水，身姿乾淨利落，劃出一道筆直水線，一個人遊得最遠最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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