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傍晚，暮色壓城。
會館沒有招牌，門楣只掛一盞老銅壁燈，暖光落在青石板上。認得路的人自會來，不認得的人永遠找不到入口。
趙子軒跟在父母身後踏進院門，腳步驟然頓住。
停車位上，一輛曜石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安安靜靜臥著。沒開燈，沒留人，光是那具車身就夠扎眼——圈內頂配私人定製。
韓宇軒喉結滾了一下，已經認出這輛車。
他下意識想攔住父親，手剛抬起來，韓父已經大步跨過門檻，嗓門亮得整條迴廊都能聽見：“今晚主廳誰定的？”
候在側廊的服務員躬身：“回先生，杜先生。”
“杜先生？”韓父腳步沒停，眉毛挑了挑，“哪個杜先生？”
服務員沒多答，只是身子又彎了兩分。
韓宇軒手指攥緊了拳。
完了。
他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。
但他沒法開口解釋。怎麼解釋？說自己賭輸了十五？說對面那位存在自己惹不起？
韓宇軒咬了咬後槽牙，認命跟上。
——
三輛深色商務車平穩駛入後院停車區，前後間隔不過十幾秒。
杜雲飛推門下車，深灰T恤搭休閒長褲，什麼牌子都沒有，隨意得像剛從樓下散步回來。但迎面的領班瞬間站直了腰板，躬身幅度比方才接待趙、韓兩家時低了三分不止。
這就是差距。不需要穿什麼、戴什麼，人往那一站，底下人自己就分出三六九等。
許知夏走在他身側，白裙素淨，步子不急不緩。林靜掃了一眼會館全貌，嘴角微彎——老地方，老樣子。
蘇清棠蹦蹦跳跳走前面，步子輕快，給這莊重的院子添了點活氣。其餘幾人各有各的節奏，一行人踏入正門，步調不一，但那股氣息渾然一體。
王強隨行在側，不搶前不落後，分寸剛好。
杜雲飛進門前多看了一眼停車位上那兩輛車。賓士S級，寶馬7系。都不便宜，但擺在他那輛幻影旁邊，就跟陪襯似的。
他沒多想。今晚是慶祝軍訓結束的家宴，他沒興趣給別人當背景板，也沒興趣找誰的麻煩。
但如果麻煩自己找上門——
那就另說了。
主廳內，暖黃環形吊燈全部亮起。
超長實木餐桌鋪著手工刺繡桌布，定製餐具整齊排布，杯盞剔透，每一處細節都在安安靜靜地交代兩個字——規格。
各家親友已經到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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