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一炷香能衝上幾百階,他一炷香只上了五階。
別人在七八百階上氣喘吁吁,他還在五六十階上慢悠悠地晃。
“這人有病吧?”
“爬不動就下去,何必在此浪費時間?”
“就是,看他爬天梯,比看烏龜爬還慢。”
嘲諷聲此起彼伏,慕善強充耳不聞,他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。
那個世界裡,有五種力量在流轉。
金之力鋒銳,木之力生機勃勃,水之力柔韌綿長,火之力熾熱暴烈,土之力厚重沉穩。它們遍佈天梯的每一個角落,交織、融合、分離、流轉,組成一張巨大的網。
而整座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的上天梯,每一寸石階之下,都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古紋,如同鎖鏈縱橫交錯,紮根虛空深處,鎖住整座青雲峰,甚至鎖住了整片玄穹界的天地靈氣。
那些黑色紋路,與纏繞他周身的黑霧氣息同源,與古魔傳說隱隱呼應。
更駭人的是,天梯最頂端的雲海深處,並非無盡長空,而是一片昏暗隔膜,隱隱有巨大的血色輪廓蟄伏沉睡,如同籠中巨獸,沉寂萬古,靜待時機。
這一刻,慕善強有點洞悉這方世界的真相了——和夢中一模一樣。
他緩緩睜眼,眸底澄澈無波,深處卻掠過一抹冷冽寒芒。
他不急著登頂,不急著爭名。他可不是這個世界那跌落懸崖的少年,他是來自地球聲名赫赫的風水大師。
他要一步一階,體悟五行之力、體悟古紋、拆解封印、蠶食牢籠之力。
別人登梯,是向天道臣服。
他登梯,是向囚籠宣戰。
一階一悟道,一步一破局。
而他要做的,是在這攀爬之中,埋下撬動萬古囚籠的第一顆種子。
在外人看來,慕善強依舊是那副步履遲緩、裝模作樣的模樣。
可唯有他自己清楚,此刻他的心神,正遊走在常人無法窺見的禁忌之中。
腳下古樸石階之內,無數漆黑鎖鏈般的古紋縱橫交織,紮根虛空,貫穿整座青雲天梯。這些紋路冰冷、死寂,帶著一種漠視萬靈的天道漠然,每一道紋路都在悄然吸食修士的修行本源,無聲無息,無痕無跡。
尋常修士登梯,只知承受天梯威壓、淬鍊肉身靈力,畢生都不會察覺,自己奮力攀登的每一步,都是在為未知的黑暗存在滋補神魂精氣。
“以天梯為陣,以修士為食。”
慕善強心底寒意漸濃。
逍遙丹尊所言的萬古囚籠,確實不是虛無的傳說。
這方玄穹大世界的修行體系,從根基上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境界越高,枷鎖越重,登頂之路,便是獻祭之路。
慕善強在上面感受這一切,然後與體內的五臟呼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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