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慕善強回到客棧,閉目覆盤今日所見。
太虛宮的丹道體系確實完備,從靈草培育、藥性研究到丹方創新、煉丹手法,都有嚴密傳承。街上所見那些太虛宮弟子,無論品性如何,基本功都極為紮實,非尋常散修可比。
“但……”慕善強睜開眼,指尖在桌面無意識地划動,“太規矩了。”
規矩意味著穩定,可也意味著僵化。那些丹方、那些手法,千年不變,固然穩妥,卻也失了“變”的靈性。而丹道一途,有時恰恰需要那一點不守規矩的“靈光”。
這或許,是他的機會。
三日後,丹霞街中心廣場。
一座十丈方圓的青石高臺早已搭好,臺周插著五色陣旗,是隔音、防護的陣法。臺下人山人海,擠滿了看熱鬧的修士與凡人。
五派丹道大比的初選,今日在此舉行。
規則簡單:自備材料,當場煉製一味二階丹藥“凝玉丹”,成丹品質最高、耗時最短的前五十人,可入太虛宮參加複賽。
凝玉丹是築基期常用丹藥,有溫養經脈、穩固修為之效,丹方公開,煉製難度適中,最能考驗丹師的基本功。
慕善強擠在人群外圍,看著臺上。
已有數十位丹師登臺,各自取出丹爐,點燃爐火。一時間,臺上火光搖曳,藥香瀰漫。這些丹師大多是散修或小門派弟子,修為多在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,手法各異,水平參差。
有人手法嫻熟,控火精準,很快便有藥香飄出;有人緊張失措,火候失控,爐中冒出黑煙,引來一片鬨笑。
慕善強看了一會兒,心裡有數了。
以臺上這些人的水平,他哪怕只用三成功力,煉出的凝玉丹也足以輕鬆入圍。
但,沒必要。他可是丹宗,沒必要跟一幫丹師搶位置。
他今日來,只為見識,不為出頭。紅塵歷練,重在“歷”,而非“顯”。
正想著,臺上忽然一陣騷動。
三名身著月白道袍的修士登臺,為首者正是前幾日在街上見過的李玄清。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,皆氣度不凡,腰間同樣懸著太虛宮丹殿玉牌。
“是太虛宮丹殿的巡查使!”
“李玄清竟然親自來了?看來這次初選,有好戲看了。”
李玄清負手立於臺側,目光掃過臺上正在煉丹的眾人,神色平淡,可那眼神深處的審視與挑剔,卻如實質。
忽然,他眉頭一皺,走到一箇中年丹師面前。
那丹師正在控火,爐中藥液已近凝丹,見李玄清過來,手一抖,火候頓時亂了三分。
“火猛了三分,地靈草的藥性已被燒損三成。”李玄清淡淡道,“這爐丹,便是成了,也是下品中的下品,服之有害無益。”
中年丹師臉色一白,額角見汗。
李玄清卻不再看他,又走向另一人:“凝丹手法錯誤,藥力散逸近半,廢了。”
“你,火候不足,丹藥半生,服之如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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