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慕善強奪得外門試煉頭名到今日，恰好一月整。
外門試煉的餘韻尚未完全消散，宗門大殿前的廣場已被打掃得纖塵不染。青石鋪就的地面如鏡面般映著晨光，兩側白玉柱上纏繞的鎏金紋路在陽光下流轉，熠熠生輝，連空氣裡都瀰漫著肅穆與期待交織的氣息。
今日，是青雲宗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。
廣場中央的高臺上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方矗立的墨玉碑——宗門至寶“青雲金榜”。碑體丈許高，表面光滑如鏡，頂端“青雲榜”三個大字筆力蒼勁，透著千年沉澱的威嚴。碑上現存的六十個名字，皆是近百年外門試煉前三甲，每一個都曾在青雲宗掀起過風雲，按宗規，本屆前三甲的名字將在今日被鄭重刻入，留存一百年。
辰時三刻，主峰傳來悠遠鐘聲，迴盪在整個青雲山，宣告大典啟幕。
廣場東側，外門弟子按名次列隊肅立，慕善強站在最前端，身側是第二名的趙無極與第三名的孫恆。三人雖仍著外門灰布長袍，卻早已成了全場焦點——只是今日，投向他們的目光裡，多了幾分驚濤駭浪般的震動，尤其是落在慕善強身上的視線，幾乎要將他洞穿。
“他……他身上的氣息……是煉氣五層？”
“怎麼可能！一個月前還是煉氣三層，這才多久，竟連跳兩層？”
“莫不是得了什麼逆天機緣？這等進境，就算是內門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及！”
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，從最初的驚疑到後來的震撼，無數雙眼睛瞪得滾圓，死死盯著慕善強。
誰也說不清他這一月閉門不出究竟經歷了什麼，只知道這個曾因五次衝擊築基失敗而淪為笑柄的弟子，如今像變了個人，不僅煉氣三層時能擊敗煉氣九層，短短一月竟又突破至五層，靈力波動比尋常五層修士還要凝實幾分，這般速度，簡直顛覆了眾人對修煉的認知。
廣場西側，內門弟子佇列中，朝陽峰的王騰望著慕善強的背影，臉色比肩頭未愈的傷口還要難看。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，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憋屈——一個月前他還能以築基境壓對方一頭，如今對方竟已摸到煉氣五層門檻，這等增速，讓他脊背陣陣發涼。
高臺之上，七位金丹長老端坐，為首的宗門大長老玄塵子鬚髮皆白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，掃過廣場時，連最喧鬧的弟子都下意識噤聲。當他的視線落在慕善強身上時，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化為深深的探究，捻鬚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吉時到。”司儀長老清朗的聲音響徹廣場，“請本屆外門試煉前十名弟子上前。”
慕善強在前，趙無極、孫恆等人在後，邁步上前，在高臺前站定。他周身靈力收斂得極好，卻掩不住煉氣五層的氣息，那股穩步攀升的勢頭，讓高臺上的幾位長老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連玄塵子也微微頷首，似在讚許。
玄塵子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：“外門試煉，乃我宗選才之基。爾等能從中脫穎而出，皆是宗門未來的棟樑。今日，宗門依律行賞，望爾等此後勤勉修行，不負宗門栽培，不負自身道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司儀長老：“宣賞。”
司儀長老高聲唱喏：“第四名至第十名弟子，上前領賞。”
七位弟子快步出列，躬身行禮，動作中難掩激動。
“賞下品靈石十顆，貢獻點五十。你等若有諸峰長老吸納，可以即刻起晉升內門，入各峰基礎院修行。”
執事弟子捧著托盤上前，每盤裡放著十顆瑩潤的靈石與一枚刻著“內門”二字的玉牌。七人雙手接過，對著高臺上的長老深深叩首，退到內門弟子佇列末尾時，仍忍不住回頭望向高臺，眼中滿是對前三甲獎勵的豔羨。
“第三名，孫恆。”
孫恆深吸一口氣，指尖幾乎要將衣袍攥爛，才強壓下心頭的波瀾，邁步上前。他刻意揚起下巴，擺出一副倨傲的神情，可眼角的餘光瞥見慕善強時，那點偽裝的鎮定瞬間崩塌。一月前他雖敗，卻總以“對方不過煉氣三層”自我安慰，如今見慕善強竟已到煉氣五層，那點自欺欺人的底氣被徹底碾碎，心中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，既有嫉妒，又有恐慌。
“賞聚氣丹五顆（上品），下品靈石五十顆，貢獻點兩百，下品儲物袋一個。”司儀長老的聲音平穩如常，“授予內門擇師帖，可入藏經閣一層選取玄階下品功法一部，享一次拓印權。”
托盤送到面前時，孫恆的目光在那瓶聚氣丹上停留了許久——這丹藥能助他儘快恢復傷勢，衝擊築基的把握也能增幾分，放在往日，他定會欣喜若狂。可此刻，看著慕善強那雲淡風輕的模樣，這點好處竟顯得如此蒼白。他接過賞賜時，指尖微微顫抖，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飄：“謝……謝宗門恩典。”
當鬚髮皆白的執事手持金粉刻刀，在青雲金榜上刻下“孫恆”二字時，他仰頭望著那金光流轉的名字，心中卻翻湧著苦澀。周圍的讚歎聲聽在耳裡，更像是無聲的嘲諷。
他偷瞥慕善強，見對方連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彷彿煉氣五層不過是尋常事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猛地竄上心頭，幾乎要將他淹沒——憑什麼這個曾被他踩在腳下的廢物，如今竟能站得比他高這麼多？
“第二名，趙無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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