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魂大會,如期而至。
清晨,血月西沉,天邊泛起一抹暗紅。血魂殿前的廣場上,五宗弟子齊聚,衣袍顏色各異,氣息如淵。
廣場中央,一座高臺拔地而起,檯面以血玉鋪就,四角各立一根黑石柱,柱頂燃著幽藍色的鬼火,火光搖曳,將整座廣場籠罩在詭異的藍光之中。高臺正中央,血魔天尊厲無咎端坐於血玉寶座上,紅衣如血,左眼重瞳緩緩轉動,目光所及,令人心悸。
他身後,萬魂幡靜靜矗立。
那幡高約三丈,幡面漆黑如墨,無數怨魂在幡面中無聲嘶吼,面容扭曲,掙扎欲出。即便隔著數十丈,眾人仍能感覺到那幡中傳來的滔天怨氣,彷彿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,令人心神不寧。
玄塵子站在高臺一側,旁邊站著秦無夜,都是面色平靜。他倆身後,青雲七子一字排開——董德元、雷震、風無影、白如雪、柳如絮、竹青、慕善強。除了慕善強是煉氣八層,那六人皆是築基後期,氣息沉穩。
太虛宮那邊,明玄為首,身後六名弟子皆著青色道袍,氣息中正平和,顯然都是築基後期的好手。靈汐閣以水瑤為首,七名女修皆著水藍長裙,周身水汽氤氳,面容清麗。幽影閣七人隱在黑袍兜帽中,氣息若有若無,彷彿隨時會融入陰影。
厲無咎緩緩起身,聲音如悶雷滾過廣場:“諸位遠道而來,共襄盛舉,本座甚慰。”
他抬手,指向身後那面萬魂幡:“今日血魂大會,乃我血魂教百年盛事。諸位可知,這萬魂幡,為何而設?”
廣場上一片寂靜。
厲無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:“八千年前,魔道大能血河道人隕落,其殘魂散落天地間。我血魂教世代尋覓,終於在三年前,尋得其殘魂一縷。”
廣場上響起一陣騷動。血河道人,那可是上古魔道巨擘,據說曾以一己之力抗衡三大仙門,最終力竭而亡。他的殘魂,意味著什麼?
“今日——”厲無咎一字一頓,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爬出來的惡鬼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,“本座以萬魂幡為引,獻祭三千修士精血魂魄,喚醒血河道人殘魂,重開魔道盛世!”
“三千血祭!”
短短四個字落下,全場瞬間死寂,緊接著一片譁然,各派弟子渾身發冷,頭皮陣陣發麻。
明玄大步踏出,面色鐵青,厲聲喝道:“厲無咎!三千血食,乃是活生生的修士性命,你竟敢如此濫殺同道!”
厲無咎仰頭狂笑,血色重瞳里布滿殘忍的寒意:“同道?弱肉強食本就是玄穹界的天道!本座籌備三載,蒐羅三千囚徒修士封入血牢,早已備齊血祭祭品。今日當眾開祭,便是要讓天下仙門親眼見證,魔道再起!”
他抬手,萬魂幡無風自動,幡面獵獵作響。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,在廣場上空盤旋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“諸位不必驚慌。”厲無咎的目光掃過眾人,“你們是來觀禮的,不是來當血食的。本座雖然修魔,卻也知道規矩。今日請五宗齊聚,便是讓你們親眼見證——上古魔道,即將重現人間!”
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,久久不散。
高臺上,各宗長老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太虛宮帶隊的是長老清玄子,白髮白鬚,面色凝重。靈汐閣帶隊的是長老水月師太,眉目如畫,卻帶著一絲冷意。幽影閣帶隊的是一個黑衣老者,面容隱在兜帽中,看不清表情。
玄塵子面色平靜,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面萬魂幡。
“厲教主,”清玄子開口,聲音沉穩,“上古殘魂降臨,非同小可。血河道人當年兇名赫赫,若其殘魂復甦,恐非貴教所能控制。”
厲無咎笑道:“清玄子不必擔心。本座自有安排。”
水月師太冷冷道:“三千血祭,便是三千條人命。厲教主好大的手筆。”
厲無咎不以為意:“修仙界弱肉強食,本就是天道。水月師太修行多年,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?”
水月師太臉色一沉,正要說話,玄塵子抬手製止。
“厲教主,”幽影閣帶隊的黑衣老者淡淡道,“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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