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恆僵在原地，臉色慘白。
那道劍氣擦著他的耳朵過去，只差一寸，便能削掉他半邊腦袋。死亡離他是那麼的近。
慕善強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可孫恆看到那目光的瞬間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他想起外門試煉時被一指重傷的感覺，想起守擂賽上眼睜睜看著慕善強十連勝的感覺，想起血魂教一群人來青雲宗找事兒時的感覺。
他忽然想起，眼前這個穿著灰佈道袍、揹著竹簍的少年，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他踩在腳下的廢物了。
慕善強收回目光，彎腰將那株銀月草連根挖起，小心翼翼地放入竹簍。然後背起竹簍，頭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。
孫恆站在原地，渾身發抖。他身後的兩個弟子臉色慘白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孫師兄……”一個弟子小聲開口，“要不，我們回去吧？”
孫恆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著慕善強的背影，眼中滿是怨毒。
可那怨毒深處，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——恐懼。
慕善強回到茅屋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將採來的靈草一一取出，按照逍遙丹尊的指點，分類存放。清心花陰乾，血靈芝晾曬，續斷根埋在沙土中，培元果用玉盒密封。銀月草最珍貴，他找了一個空玉盒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去，又在盒底鋪了一層靈土，保持溼潤。
“前輩，這株銀月草，夠煉幾枚築基丹？”
逍遙丹尊笑道：“一株五百年份的銀月草，至少能煉出三枚上品築基丹。配上你的築基丹，你突破到築基期時需要一至二枚，三枚築基丹，足夠你用啊。”
慕善強聽了心中歡喜，趕忙將玉盒收好。
“小子，有一件事現在就得去做。”逍遙丹尊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，“煉丹之道，藥材只是基礎。鼎爐、火候、時辰、心境，缺一不可。你明日去器物殿，換一尊丹爐回來。不需要太好，初學者用的普通丹爐就行。先把基礎練好，再考慮更好的。”
慕善強點頭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他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，三百株靈草的形貌、藥性、採摘時節、存放方法一一浮現。他一遍一遍地複習，直到每一株靈草都刻入骨髓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遠處的天劍峰在月光下靜靜矗立，山谷中的靈氣如薄霧般流動。
饕餮的事，他再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可他知道，那一天不會太遠。他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，煉出足夠的丹藥，突破足夠的境界，掌握足夠的力量。
不是為了拯救天下。
只是為了保護那些他在乎的人。
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堅定。
“前輩，明天開始，換一尊丹爐，然後學開爐。”
逍遙丹尊笑道：“好。老夫等你這句話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