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天劍峰時，已是傍晚。
夕陽將天劍峰染成金色。藥園裡，蘇小小正在澆水，夕陽照在她臉上，映出一層淡淡的光。看到慕善強回來，她直起身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笑道：“師弟，你回來了？養脈草今天又長高了一截，再過幾天就能收了。”
慕善強走過去，看著藥園中綠油油的靈草，心中暖意湧動。雷震送來的靈土，董德元送來的種子，風無影、白如雪、柳如絮、竹青送來的靈草和筆記，還有蘇小小日復一日的照看——這座藥園，不只是他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進石室，盤膝坐下。
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上品養脈丹，放在掌心。丹藥通體青金，圓潤飽滿，丹紋清晰如雲紋，藥香濃郁而不刺鼻。這是他煉出的第一枚四品上品丹藥，不是靠運氣，而是靠這兩個月來每一次失敗、每一次調整、每一次精準到毫釐之間的火候掌控。
他將丹藥放入口中，閉上眼睛。
藥力在體內化開，如一條溫熱的溪流，沿著經脈緩緩流淌。所過之處，經脈壁被藥力滋養，變得更加柔韌、更加寬闊。靈力在拓寬的經脈中奔流，比之前更加順暢、更加渾厚。
築基後期的壁壘，在藥力的衝擊下微微鬆動。
還不夠。他睜開眼睛，又取出一枚聚氣丹，放入口中。靈力在丹田中匯聚，如潮水般湧向那道壁壘。一次，兩次，三次……壁壘在靈力衝擊下漸漸鬆動，可始終沒有碎裂。
不急。他收回靈力，睜開眼睛。
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築基後期到築基大圓滿，還需要時間，還需要更多的丹藥，還需要在天梯上領悟更多的規則。他有的是時間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石室。
月光下，天劍峰靜靜矗立。藥園中的靈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蘇小小已經回去了，藥園邊上放著她用過的鋤頭和水桶。
他走到藥園邊，蹲下身，摸了摸那株銀月草的葉子。葉片肥厚，銀光流轉，再過幾個月就能收了。到時候，他可以用它來煉築基丹——雖然他早已築基，可築基丹對築基期修士也有大用，可以穩固道基，拓寬經脈。
他站起身，抬頭看向遠處。
上天梯在月光下靜靜矗立，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，頂端隱沒在雲霧中。他還差九級，便能登頂。等他有朝一日走完那最後九級，或許就能知道，雲頂天當年到底看到了什麼。
不急。
他轉身走回石室，盤膝坐下。
爐火再起，藥香再飄。四品丹藥已經成了，下一步是五品。五品丹藥需要五味藥材，火候變化更加複雜。逍遙丹尊說，以他現在的水平，至少要練一年才能嘗試。一年就一年，他有的是時間。
歸墟劍自從在天罰中甦醒後，一直保持燒火棍的模樣。它安靜地躺在慕善強的儲物袋中，不聲不響，不溫不火，像一塊普通的廢鐵。
慕善強曾多次試圖與劍中劍靈溝通。他將神識探入劍身，卻如泥牛入海，毫無回應。劍中彷彿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，虛空的極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沉睡。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——那是一種古老的、混沌的、如山嶽般沉穩的氣息——可它始終沉寂不醒。
“前輩，”他在心中問逍遙丹尊，“劍靈如何才能醒來？”
逍遙丹尊沉吟片刻：“上古神劍，劍靈即劍魂。雲頂天以畢生心血溫養此劍，劍靈早已通靈。他隕落時，劍靈受創極深，陷入沉睡。要讓它醒來，需以同源之力日日溫養，年深日久，或許能恢復一二。”
同源之力。混沌之力。
慕善強明白了。從那天起，他每日修煉時，便多了一件事——將歸墟劍橫在膝上，運轉混沌歸寂訣，引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氣，一絲一絲地注入劍身。
混沌之氣是天地未分時的本源之力，與歸墟劍的材質同根同源。灰色的氣流順著劍身緩緩流淌，如溪流浸潤乾涸的河床。劍身微微發熱，那些黑色的裂紋中，偶爾會閃過一道極淡的青光，一閃即逝，像是沉睡中的呼吸。
一日，兩日，半月，一月。歸墟劍始終沒有醒。可慕善強能感覺到，它在變。那股沉睡的氣息，比一個月前沉穩了些，厚重了些，像是在積蓄力量。
不急。他有的是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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