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善強飛了很久，直到確認沒有人跟來，才在一座荒山上落下。他撤去隱息丹的藥力，面容恢復了原樣。那張臉還是那樣年輕，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滄桑。三年北荒，五年修行，他從一個煉氣期的少年，變成了金丹期的修士。
饕餮從他的中丹田中探出頭來，圓滾滾的身體在混沌氣旋中打滾。“本尊餓了。”它奶聲奶氣地叫道。
慕善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五品培元丹，丟給它。饕餮一口吞下，砸吧砸吧嘴。“不好吃。本尊要吃混沌。”
慕善強沒有理它。他盤膝坐下，歸墟劍橫在膝上，閉上眼睛。中丹田中的混沌氣旋緩緩旋轉，混沌靈根在氣旋中央輕輕搖曳。饕餮趴在氣旋中，用小爪子撥弄著混沌靈根的葉片，像一隻貪玩的貓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慕善強在心中問。
“本尊叫饕餮。”饕餮頭也不抬。
“我知道。我問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饕餮沉默了一下。“本尊沒有名字。從出生起，就叫饕餮。”
慕善強想了想，道：“那叫你小黑吧。”
饕餮抬起頭，赤紅的眼睛瞪著他。“本尊是太古四凶之一，混沌所生，吞天噬地——”
“小黑。”
“……”
饕餮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撥弄混沌靈根的葉片。“小黑就小黑吧。”它小聲說。
慕善強嘴角微微翹起。他站起身，向南方飛去。饕餮封印已經破了，可事情還沒有結束。五大宗主受了重傷，玄塵子的境界跌到了築基大圓滿，妖族的戰士死傷過半，各宗的弟子也損失慘重。而且，他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孫德海——那個在秘境出口截殺他的人，那個在青雲宗留下追殺令的人，那個差點殺死他的人。三年了，這筆賬，該算了。
他握緊歸墟劍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天際。
慕善強決定回青雲宗。
這個念頭從饕餮被收服的那一刻起就在他心中生根。孫德海在秘境出口截殺他，在青雲宗留下追殺令，將他逼入北荒，讓他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亡了三年。這筆賬，該算了。
“小友，”逍遙丹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“孫德海背後是朝陽峰落雲子，金丹大圓滿。此人城府極深，在青雲宗經營多年，根基深厚。你動孫德海，就是動落雲子。不可輕敵。”
慕善強點頭：“弟子明白。可弟子不能因為怕他，就不回去。”
太清真人也道：“饕餮的事，不要跟任何人說。混沌金丹的事，也不要跟任何人說。只說你在北荒潛修三年，僥倖結丹。修仙界中，嫉妒比仇恨更可怕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慕善強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，將歸墟劍掛在腰間，向青雲宗飛去。金丹期的飛行速度極快，不過半日，他便看到了那八座熟悉的山峰。凌霄劍峰的雄威，紫霄峰的巍峨，青冥峰的陡峭，朝陽峰的挺拔，落霞峰的秀美，白雲峰的飄逸，翠微峰的清幽，還有天劍峰的孤高——那座破敗的山峰在暮色中靜靜矗立，像一柄沉睡的巨劍。
他落在主峰廣場上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“慕善強回來了！天劍峰的慕善強回來了！”
有人驚呼，有人好奇，有人冷笑，有人沉默。
那些認識他的人，那些聽說過他的人，那些在追殺令上見過他畫像的人，紛紛湧向廣場。
慕善強站在廣場中央，灰佈道袍，面色平靜。他的面容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，眼底多了幾分滄桑，可腰桿依然挺得筆直。追殺令還在，可他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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