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間,灌江口上空。
十萬天庭精銳披堅執銳,駕馭著滾滾漆黑雷雲,浩浩蕩蕩地跨越了仙凡屏障。
沉悶的戰鼓聲伴隨著陣陣天雷,讓方圓百里內的飛禽走獸皆是戰慄蟄伏。
大軍陣前,天蓬元帥死死攥著手中的九齒釘耙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他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灌江口楊府,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一襲玄色執法神袍、面色平靜如水的李休,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。
“李天神……”天蓬元帥湊近了兩步,試探性地壓低聲音道。
“長公主畢竟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。陛下雖然在氣頭上連下殺令,但血濃於水啊。咱們待會兒下手……是不是稍微做做樣子,留點餘地?”
“萬一日後陛下念及舊情反悔了,怪罪下來,咱們這當差的可是要背黑鍋的呀。”
天蓬這番話,不可謂不用心良苦。
他想借著揣摩聖意的名頭,在這位新上司面前打個馬虎眼,好暗中尋機保下瑤姬的血脈。
然而,李休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天蓬元帥,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頒佈的聖旨,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:就地正法。”
李休的語氣聽不出絲毫喜怒,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公事公辦。
“你讓我留餘地,是想慫恿本神公然抗旨嗎?”
天蓬心裡猛地一梗,被那頂“抗旨”的大帽子壓得喘不過氣來,只能乾笑著退後半步。
“末將不敢,末將只是為了天神大人考慮……”
“沒有隻是。”
李休收回目光,俯視著下方的庭院,心中卻如明鏡一般。
他當然看出了凌霄殿上昊天眼底的無奈,也聽出了昊天故意點他為主將時的那份期許。
昊天想要的分寸,是既要維護天規的顏面,又要順理成章地保下親妹妹一命。
這算盤打得極響。
但李休是個純粹的打工人,不是來給老闆擦屁股、背黑鍋的大偵探。
老闆不明說,他就按規章制度辦事。拿多少氣運俸祿,就辦多少差事。
聖旨上寫著就地正法,那他就絕不會去擅自揣摩什麼弦外之音。
如果因為自作聰明留了手,導致天條威嚴受損,這因果和罪責最後還得落在他這個執法天神頭上。
當然,他與瑤姬也有舊,他畢竟是執法人,在某些法理面前,他還是會稍稍調整一下的。
“傳令,布天羅地網大陣,封鎖灌江口!”李休冷酷地下達了命令。
“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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