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,姜子牙,燃燈。水神被困闡教營中。僅憑這些客觀的人名和地點,他便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事情的全貌。
西岐前方擺著截教的殺陣,燃燈將這些身具天庭神職、受天規庇護的水神強行留在營中,目的昭然若揭。
破陣需有人祭陣,水神入陣身死,這因果便算在天庭頭上,闡教門人藉此避開大劫死厄。
算計得很清楚。
敖廣跪在地上,聽著李休倒茶的水聲。沒有聽到任何指責與雷霆之怒,敖廣心中生出幾分底氣。
他抬起頭,挺直了上半身。
“大帝。”敖廣再次開口,聲音平緩,丟擲了早已盤算好的籌碼。
“這些水神已錄入天庭玉冊,歸大帝全權統管。如今被困西岐,大劫之中刀劍無眼,隨時可能應劫身死。”
“吾龍族底蘊淺薄,修為低下。燃燈道人乃是大羅金仙巔峰,更有十二金仙在旁幫襯,小龍等人實在無力從闡教手中將水神帶回。”
敖廣看著李休,低下頭,補充了最後一句。
“水神若有閃失,這招攬四海的大工程便算辦砸了,大帝在陛下面前恐難以交差。”
“只是那闡教勢大,西岐水太深,牽扯聖人道統。此事,小龍等人實在是覺得……難辦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先點明水神安危關乎李休的政績,再表明自己無能為力。
言下之意,便是讓李休這個專案負責人自己去直面闡教的壓力。你若不想在天帝面前擔責,就自己去西岐把人要回來。
李休端起茶盞的手,停在半空。
他看著茶水錶面的波紋,沒有喝,他將茶盞放回石桌。
瓷器底座與石面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聲。
李休站起身,離開石桌,邁步走下白玉臺階。
他的腳步不急不緩,走到敖廣身前三尺處,停下腳步。
李休沒有調動任何法力,他僅僅是將體內的威壓展開。
咔嚓!
四海龍王身下的白玉地磚瞬間化作細膩的白色粉末。
四人的身軀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重壓下,直接被拍平在地面上,龍骨發出密集的碎裂聲,猶如連串的爆竹。
“噗!”
敖廣張開嘴,鮮血順著嘴角溢位,滴在白色的粉末中。
他拼命想要抬起頭,頸椎骨卻被壓得嘎吱作響,視線只能死死盯著李休那雙青色的雲靴,再也無法向上移動分毫。
李休居高臨下,俯視著敖廣的頭頂。
“難辦?”李休開口,聲音沒有半點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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