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氣綿延,金蓮鋪地。
沉香輦停在西岐平原上空。泥潭中,太乙真人、玉鼎真人等殘存的闡教金仙眼眶通紅,眼淚混著泥水流下。
他們掙扎著從泥潭中爬出,朝著半空中的車輦連連叩首。
遠處的深坑中,燃燈道人拖著半廢的軀體,連滾帶爬地來到車輦正下方。
他雙膝跪地,將頭死死貼在泥土裡,大口喘息,一言不發地等候發落。
三霄娘娘站在高臺上,面色慘白如紙。
雲霄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雙手交疊在胸前,躬身行禮。
她試圖將事情的原委講明。
“啟稟聖人,此番大陣……”
“不知尊卑,不識天數。”
車輦內傳出一道冷厲的聲音,直接打斷了雲霄的話語。
元始天尊沒有露面,玉清仙光流轉間,冰冷的斥責聲傳遍四野。
“擺下這等陰煞絕戶之陣,殘害吾門下弟子。截教門規,便是教你們這般目無尊長、妄造殺孽的麼?”
一頂無視前因後果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,雲霄的話語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。
她咬緊牙關,指甲陷入掌心。瓊霄與碧霄更是渾身僵硬,低著頭,在聖人的威壓下連反駁的膽量都生不出來。
李休站在不遠處,拂去常服袖口沾染的沙土。
他看著高臺上瑟瑟發抖的三霄,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你們的骨頭,當真是被罵軟了。在其他人面前重拳出擊,在闡教面前唯唯諾諾。”
李休聲音平淡,沒有刻意拔高,卻清晰地傳入三霄耳中。
“真以為這般低頭認錯,任人扣帽子,他就會放過你們?”
三霄身軀一顫,死死抿著嘴唇。
李休沒有理會她們的羞憤,繼續開口,直指截教門人長久以來的病態心理。
“本神也是好奇,你們到底算是截教門人還是闡教門人?”
“同為聖人門下,你們的修為、陣法皆強過他們。可每次交手,為何總是這般畏首畏尾?削了他們的頂上三花,卻不敢下殺手,處處留著餘地。”
“你們覺得留了餘地,如今人家聖人親自下場,可曾給你們留半點餘地?”
這番直白的話語,猶如一柄尖刀,將截教門人長久以來潛意識裡覺得低闡教一頭的遮羞布,扯得粉碎。
雲霄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,卻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駁的話。因為事實確如李休所言。
李休轉過頭,視線越過泥潭,直接落在半空中的沉香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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