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大營上空，風捲過雲層。
李休站在雲端，目光從西岐大營移開，徑直落在城外平原上的九曲黃河陣上。
平原之上，再無半點凡間地貌。
漫天黃沙翻滾，直衝九霄，將方圓數百里的天光徹底遮蔽。
黃沙之中，一條渾濁的黃色長河蜿蜒盤旋，水流激盪，分為九曲。
陣法運轉，四周的空間出現明顯的扭曲與摺疊。
凡間的天地靈氣一旦靠近黃沙邊緣，便被強行切斷、吞噬。
李休雙目流轉法力，注視著陣法。
他在腦海中梳理眼前的局勢，水神入陣，神權被隔絕。天庭若是想要把人帶出來，就必須入陣。
但此陣煞氣沖天，乃是截教為報復闡教而立。天庭一旦入陣救人，便不可避免地要與主陣的截教門人交手。
這便等同於天庭出面，替闡教去趟平這殺陣的雷，替闡教擋下大劫的死厄。
若是不救，那些水神死在陣中，天庭剛剛建立水神體系的麵皮便會被徹底扒下來。天庭會淪為三界笑柄，剛剛招降的四海龍族也會徹底寒心。
這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陽謀，逼著他做二選一。
李休身後，東海龍王敖廣站在雲團邊緣。他探出頭，看著下方那隔絕天地的黃沙與長河。
敖廣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感應到了陣法中透出的純粹毀滅氣機，更清楚地知道，那些剛剛上任的龍族子弟，修為最高不過金仙，在這等大陣之中，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敖廣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盤算，他本想借西岐的局勢，拿水神當籌碼，逼李休在玉帝面前擔責，從而讓天庭妥協。
但此刻，看著那座連大羅金仙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殺陣，敖廣認清了現實。
大教之間的鬥爭，根本沒有給龍族留下任何討價還價的空間。
龍族引以為傲的水族精銳，在聖人道統的博弈中，連做炮灰的資格都勉強。
敖廣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來回搓動，骨節發白，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去打擾前方的李休。
李休轉過頭，看向下方蘆篷上的燃燈道人。
“燃燈，這手借刀殺人布得很準。”
李休開口，聲音平淡，沒有起伏。
“把天庭正神扔進截教大陣，逼著本神去替闡教趟路破陣。”
燃燈坐在最高層的蒲團上。聽到李休的話，他沒有起身。
燃燈雙手交疊在膝前，扯動嘴角，扯出一個乾硬的弧度。
“大帝言重了。”燃燈看著上方的李休，給出客觀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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