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的腳步驟然頓住了，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又悄悄往前湊了半步，就聽見齊鐵嘴還在自顧自地念叨：“...要不要算算有誰呢，好像都是九門的，唉，算了算了，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滅口，天機不可洩露，不可洩露...”
吳老狗站在原地，半響沒動，不止一個丈夫..他猛的轉過頭，透過半掩地門，能看在蘇棲蕪正在給張啟山喂藥，她的側臉在安靜又溫柔。
吳老狗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，他吳老狗這輩子散漫慣了，也從沒想過跟別人爭什麼，張啟山那個人護得住蕪妹，他看在眼裡，能為蕪妹做到這個地步他也服氣，可是齊鐵嘴的話就像有人在他心口撩撥一樣，把他那點剛剛按下去的心思又撩撥了上來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重重的拍了拍齊鐵嘴的肩膀，把齊鐵嘴嚇得一激靈：“哎喲喂，五爺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，嚇死我了。”
“老八，”吳老狗笑眯眯的看著他，“你放才算的什麼卦啊，再給爺說道說道？”
“啊？我...我算什麼卦了？”齊鐵嘴心虛的縮了縮脖子，他可不敢說，要是讓佛爺知道不得扒了他一層皮，“我什麼都沒說啊，你聽錯了吧。”
“行，你不說，爺也聽見了。”吳老狗想通了心情好得不得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頭爺請你吃酒，好久。”說完，哼著小曲，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齊鐵嘴蹲在原地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，撓了撓頭：“這……我說啥了？”
吳老狗走到紅府門口，抬頭看了看天，太陽剛剛升起，他本來都算把那份心思藏起來了，可是現在他該主意了，天意如此，他憑什麼放手，張啟山護得住蕪妹，他吳老狗照樣護得住。
“沒錯，就是天意如此。”吳老狗自言自語說道，心裡是越想越美，老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，那這就是天意，“張啟山那個心機男，用苦肉計，上不得檯面，就算以後，也是我吳老狗做大房，得回去好好想想辦法。”
他摸著懷裡的三寸釘，越想越覺得這事有門，蕪妹喜歡狗，他又一院子的狗，蕪妹愛熱鬧，他能帶她逛遍長沙城，張啟山天天板著臉，能逗她開心嗎？
“三寸釘啊，你說爺這條件，是不是比張啟山好太多了？”
三寸釘歪著腦袋“汪”了一聲。
吳老狗樂了，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準話：“你看，連你都這麼覺得。走跟爺回去，好好盤算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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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個聽到那句話的是陳皮。他是路過後院的，本來要去給師孃抓藥的，師孃這兩日咳的厲害，剛走到迴廊拐角，就聽到了那句話。
陳皮的腳步頓在原地，他站在後院，突然想起來那個姑娘哭的樣子，那會兒想著不是她和佛爺多情深，而是她哭起來的樣子，真好看。
他可不懂什麼命數，也懶得算，他只知道，他看上的東西，從來就沒有跟別人分著用的道理。
不止一個丈夫？陳皮冷笑一聲：“貪心的女人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可是他心裡那點念頭卻比先前更瘋漲了幾分，他早就看出來，那個吳老狗怕是也喜歡她，他那種人巴不得分一杯羹，可他陳皮不是，他要蘇棲蕪只屬於他一個人，別人碰都別想碰，別人怎麼樣他不關心，至於他有沒有那個本事，總要試過才知道。
陳皮垂下眼，把手裡的藥包換了隻手拎著，大步朝著內院走去，走出兩步，回頭看了一眼，蘇棲蕪還在堂屋裡跟張啟山說著話，他看不清他的臉，更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，只能看到她的側影，就像一朵開在深宅的花，讓人心癢癢。
他收回目光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對自己說的：“...你等著。”他在心裡盤算著，那些男人要爭，就讓他們爭去。他陳皮不爭，他要搶，佛爺也好，五爺也好，誰也別想攔在他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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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個聽到這句話的是張小魚。
紅府另一側的廂房門口，張小魚坐在臺階上，他一夜都沒睡，所以八爺剛剛唸叨的那番話他其實也聽到了，他抬頭看著天邊的日出突然笑了一下，他想夫人命裡如果有好幾個丈夫，那會不會其中有他一個呢。
那日夫人看他的眼睛。她說：“你長得挺好看的，一點都不嚇人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像盛著一汪水。從小到大，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。張家給他烙上印記，告訴他是叛徒的種；他臉上的疤，遮了那麼多年，連他自己都習慣了低頭做人。
只有她，隔著那道疤，認認真真地跟他說，不嚇人。
他不介意夫人有個丈夫，只要裡面有他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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