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向兩側滑開,一片由灰色大理石和霧面玻璃構成的巨大空間展現在眼前。這裡是啟明資本的核心決策區,空氣裡沒有任何煙火氣,只有昂貴的香氛與冷氣混合在一起的肅殺。
林青夜邁出電梯。她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。
第十七會議室位於走廊的最盡頭。那是一間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大型中樞會議室,整面牆都是特製的單向玻璃,俯瞰著整座城市最繁華的金融交錯帶。
門被侍者從外面拉開。
會議室內部的沉重黑胡桃木長桌前,己經坐了三個人。
那是啟明資本大中華區的另外三位資深合夥人——主管兼併購的魏總、負責風險合規的法務合夥人方女士,以及代表外部傳統資本集團利益的代理合夥人老錢。三個人的桌前都擺著厚厚的檔案,面上沒有任何表情,甚至在林青夜走進來時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一種被提前預判了生死的冷漠感在空氣裡瀰漫。
林青夜面不改色地走到陳述臺前。她將筆記型電腦連線上中控系統的介面,把公文包放在腳邊。她的動作利落、規範,找不到半點慌亂的痕跡。
九點五十九分。
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陣帶著細微雨水寒氣與淡薄雪松香的氣流湧了進來。
宴辭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極其規整的墨灰色三件套定製西裝,馬甲的扣子扣得嚴絲合縫,將修長挺拔的身材裹挾出一種近乎嚴苛的冷硬感。他沒有帶任何助理,手裡只拿了一支黑色的萬寶龍簽字筆和一個沒開啟的活頁夾。
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蒼白,嘴角微抿著,眼窩深處帶著一抹沒睡好的暗影。那雙眼睛在掃過會議室時,透著一股積年累月浸泡在資本頂層練就的冰冷與傲慢。
在他跨進門的那一瞬間,原本坐在長桌旁神色冷淡的三位合夥人,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調整了坐姿,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宴辭徑首走到長桌正前方的首席主位上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將那支黑色簽字筆隨手放在黑胡桃木桌面上,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隨後,他抬起頭,眼神越過寬闊的會議桌,精準地落在了站在陳述臺後的林青夜身上。
西目相對。
巨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微弱噪音。
宴辭的眼神極其冷漠,裡面沒有任何舊日的痕跡,像是在看一個極其普通的求職創業者。但他在坐下的那一刻,放在桌面下的右手食指,在褲縫邊緣極輕地扣了兩下。
林青夜看著他。
五年前在紐約那間漏風的出租屋裡,這個男人曾經穿著皺巴巴的T恤,坐在地毯上幫她一行行檢查程式碼漏洞,在每一個括號後面寫下俏皮的批註。而現在,他坐在掌控著幾十億資金流向的主位上,西裝革履,冷眼旁觀著她的生死。
林青夜收回視線,抬手按下了演示器。
巨大的霧面玻璃牆上,零度引擎第二代核心演算法架構圖瞬間亮起。藍色的資料流在螢幕上交織,呈現出極具壓迫感的技術美學。
“各位合夥人,上午好。我是零度引擎創始人林青夜。”
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響起。雖然略帶連續通宵後的喑啞,卻極其清晰、沉穩,“今天我代表零度團隊,向啟明投委會展示我們在底層硬體算力重構上的最新突破,以及未來的商業化路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