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首歌和《藍蓮花》完全不是一個風格,但都好聽到爆炸。”
《紅玫瑰》釋出後的那個晚上,一個叫喬大海的歌評家在書房裡坐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他今年三十七歲,做音樂評論已經快十年了,在圈內小有名氣,文筆犀利,觀點獨到,粉絲不少。
他聽過成千上萬首歌,寫過幾百篇樂評,自認為已經對音樂有了相當的免疫力,很少會被一首歌輕易打動。
但今天晚上,他破防了。
他戴著耳機,把《紅玫瑰》迴圈了五遍。
第一遍聽旋律,第二遍聽歌詞,第三遍看MV的畫面細節,第四遍什麼都不做,只是閉上眼睛讓情緒流淌。
到第五遍的時候,副歌那句“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,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”響起時,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女孩。
那時候他剛畢業,在一家小網站做編輯,工資不高,租住在城中村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。
她是他大學時期的戀人,畢業後去了BJ,他留在了廣州。
異地了兩年,每次見面都要攢很久的路費和假期。
他記得有一次她生日,他買不起貴的禮物,親手做了一本相簿,裡面是他們所有的合照和車票。
她收到的時候哭了,說這是她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。
後來她還是提出了分手,理由很委婉,說看不到未來。
他沒有挽留,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。
分手後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,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,拼命寫稿,拼命提升自己。
幾年後,他終於在這個行業站穩了腳跟,有了自己的專欄和固定的讀者群,收入也翻了十幾倍。
但他再也沒有談過戀愛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,或者說,他不知道自己還在放不下什麼。
直到今天晚上,他聽到牧順唱出那句“紅是硃砂痣烙印心口,紅是蚊子血般平庸”,他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那個人早就變成了他心口的一顆硃砂痣,被時間美化,被記憶供奉,永遠鮮活,永遠無法觸及。
而那些後來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,無論多好,都變成了蚊子血,平淡而乏味,無法激起任何波瀾。
他摘下眼鏡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然後重新戴上,打開了一個空白文件,開始打字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,幾乎沒有停頓,像是那些話已經在心裡憋了很久,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他寫道:“牧順的《紅玫瑰》是一首關於慾望和遺憾的歌。他用玫瑰的紅色串聯起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象。硃砂痣和蚊子血。”
“硃砂痣是得不到的,是永遠在心口隱隱作痛的印記。蚊子血是得到的,是擁有了之後才發現不過如此的東西。”
“這兩種意象並置在一起,構成了愛情中最殘酷的真相:我們永遠在渴望自己沒有的,而對自己擁有的視而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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