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從沈明禾出現起,豫王表哥的眼裡就沒有了她裴悅容……
站在他們身後的顧韻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沈明禾和陛下之間,絕不像淑太妃說的那般簡單。
這哪裡只是一時興起?
顧韻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。
她已經十八了,在宮中伴讀多年,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為皇后。可陛下遲遲不選秀,她的年華卻在一天天流逝……
不能再等了。
她一定要成為陛下的女人,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!
……
夕陽西沉,暮色漸染宮牆。
沈明禾跟隨引路宮女穿過曲折的迴廊,心中疑慮重重。
今日酉時初,她正與樸榆在攬月軒用晚膳,賢妃娘娘卻突然傳召。
她與賢妃素無交集,唯一一次接觸,不過是前些日子在太后宮中請安時,賢妃曾多看了她幾眼。
難道是因為昨日之事?賢妃掌管後宮風紀,莫非是昨日之事讓她起了芥蒂……
景瀾軒位於清暉殿以西,四周遍植翠竹,晚風拂過,竹葉沙沙作響,襯得此處格外清幽。
還未踏入宮門,一陣琵琶聲便傳入耳中,不似尋常女子所奏的婉轉纏綿,而是金戈鐵馬般的肅殺之音,錚錚弦響間,似有刀光劍影。
沈明禾腳步微頓,心中詫異。
賢妃娘娘出自世家清流門第,這曲子……
踏入內殿,只見賢妃一襲素白廣袖長裙,墨髮僅用一支白玉簪鬆鬆挽起,正垂眸撥弄著懷中琵琶。
夕陽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,襯得她眉目如畫,卻透著幾分清冷疏離。
她指尖翻飛,絃音如驟雨傾瀉,竟透著一股沙場秋點兵的凜冽之氣。
沈明禾連忙福身行禮:“臣女參見賢妃娘娘。”
賢妃娘娘只是隨意抬眼示意她起身,手上撥絃的動作卻未停。
沈明禾靜靜聆聽,那曲調不似尋常閨閣雅樂,倒像是要將滿腔鬱氣都傾注在四根弦上。
只是忽而一個凌厲的輪指,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賢妃這才懶懶抬眼,將琵琶隨手遞給身旁侍女:“猜猜這是什麼曲子?”
沈明禾略一思索,謹慎道:“回娘娘,臣女不知此曲名目。但聽其風格,不似江南柔婉之調,倒像是邊塞戰曲。絃音錚錚,如鐵馬冰河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”
她頓了頓,“只是……收尾處略顯倉促,似有未盡之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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