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然問了,就代表……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她和陸清淮在河邊放燈,看到了陸清淮扶住她的那一瞬,甚至可能……
沈明禾知道,以陛下的手段,想知道她與陸清淮的過往易如反掌。
更何況……那日在法華寺,陸清淮第一次對她表明心意時,陛下就在暗處。
沈明禾忽然想起在廣明湖畫舫上的那次相遇。
那時她還不知道陛下的身份,只當他是歇雪苑有過一面之緣的長公主面首。
可即便那時,她就能感覺到陛下話語間對陸清淮若有若無的……醋意?
但沈明禾很清楚,這份“醋意”並非源於多深的喜愛,而是帝王的佔有慾。
在他眼裡,她不過是一件“所有物”,就像猛獸圈定領地,不容他人染指。
想到此處,沈明禾心頭微凜。
她必須處理乾淨,不僅是為自己,更是為陸清淮。
他的仕途、前程,都握在眼前這個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手中。
她不能賭帝王的心胸,更不敢拿陸清淮的未來做賭注。
於是,沈明禾輕輕放下茶盞,抬眸直視戚承晏的眼睛,搖了搖頭:“不喜歡了。”
“臣女與陸公子,本就是萍水相逢的緣分。他有他的青雲仕途,臣女有臣女的路要走。”
沈明禾知道,空口承諾最是無用。
她忽然傾身上前,輕輕環住男人的腰身,將臉貼在他胸前。
“陛下或許不信……”她聲音悶悶的,“如今臣女站在陛下身邊,定然是心悅陛下的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,卻感覺到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。戚承晏低頭看她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:“心悅?”
沈明禾迎著他的目光,不閃不避:“自然,總有一日,陛下會相信,臣女眼裡心裡,都只裝得下您一人。”
戚承晏當然知道她話裡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,但此刻,他願意陪她演這場戲。
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髮絲,動作溫柔得近乎憐惜,像是在安撫一隻乖順的貓兒。
沈明禾靠在他懷裡,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漸漸平穩,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,這頭炸了毛的老虎,她總算是安撫妥當了。
就在這時,馬車突然停了下來。
沈明禾這才驚覺窗外早已不是東市的喧囂。
透過車簾,只見夜色沉沉,遠處幾點燈火闌珊。王全恭敬的聲音適時響起:“陛下,到了。”
戚承晏鬆開她,示意她先下車。沈明禾剛踏出車廂,雲岫就急急上前攙扶。
雲岫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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