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嘆了口氣,最終沒敢真往床榻上坐,只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的矮凳上,端端正正地坐好,彷彿那不是一張凳子,而是什麼燙屁股的火爐。
樸榆站在一旁,忍笑忍得辛苦。
沈明禾瞪她一眼:“笑什麼?”
樸榆一本正經:“奴婢只是覺得,姑娘坐得……格外端莊。”
沈明禾:“……”
這地方,連呼吸都怕驚擾了什麼,能不端莊嗎?
沈明禾到底傷勢未愈,儘管就是這一方矮凳,她竟不知不覺間竟靠在旁邊桌案上,腦袋一點一點的,漸漸睡了過去。
樸榆站在一旁,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她,殿門卻在這時無聲地開了。
戚承晏踏入殿內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——
沈明禾歪靠在矮凳上椅在一旁的桌案上,腦袋一點一點的,顯然已經睡著了。
樸榆見了他,剛要行禮,就被他抬手製止,他微微頷首,示意她退下。
待樸榆離開後,殿內又重新寂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餘暉,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。
她睡得並不安穩,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唇瓣無意識地抿了抿,像是夢裡還在糾結什麼。
戚承晏垂眸看著她,眼底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明明偌大的龍榻就在幾步之外,她偏要縮在這方寸之地,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……
他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,輕輕將她抱了起來。
沈明禾迷迷糊糊間,只覺得身子一輕,彷彿墜入一片溫暖的雲裡,鼻尖還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,混著一絲清冷的松木氣息。
她下意識往熱源處蹭了蹭,卻在半夢半醒間猛然意識到什麼,倏地睜開眼——
“……陛下?”
話音未落,她整個人已被穩穩放在龍榻上。
沈明禾下意識要起身,卻見帝王單手撐在她身側,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外袍的玉扣。
“陛、陛下?!”她徹底清醒了,聲音都變了調。
戚承晏對她的驚慌視若無睹,徑直上了榻,在她身側躺下,順手將人往懷裡一帶。
“睡。”他閉著眼,聲音帶著幾分倦意,手臂卻紋絲不動,“朕乏了。”
沈明禾僵在他懷中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這算什麼?
她微微抬眼,視線堪堪觸及他的下頜。戚承晏的輪廓在夕陽的光暈裡格外分明,鼻樑的弧度襯得側顏深邃,唇線輕抿。
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發頂,溫熱的氣息順著髮絲蔓延,激起一陣細微的酥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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