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獄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,沈明禾不自覺地攏緊了身上的披風,沒有戚承晏在身邊,她這才真切感受到詔獄的可怖。
越知遙在前引路,玄色官服在幽暗的甬道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,守衛們則紛紛行禮,態度恭敬中帶著畏懼。
兩側牢房裡關押的犯人見到越知遙,無不瑟縮後退,眼中滿是恐懼。
有個蓬頭垢面的囚徒突然撲到鐵欄前,卻在看清越知遙腰間令牌的瞬間癱軟在地,不住磕頭:“大人饒命……”
沈明禾提著過長的披風,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往下走。
越往下,空氣中的血腥味越重,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呻吟聲。
越知遙目不斜視,帶著沈明禾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一間石室前。
越知遙推開門,側身示意:“沈姑娘請。”
室內陳設簡單,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案桌,上面堆著厚厚的卷宗,筆墨紙硯一應俱全,一旁還立著刑架,鐵鏈垂落,泛著冷光。
“姑娘請坐。”越知遙示意她坐在主案後的椅子上。
沈明禾猶豫了一瞬,這明顯是越知遙平日辦公之處,自己坐著讓主人站著,實在不合規矩。
但越知遙就站在她身側,身形挺拔如松,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火光下格外銳利,讓她不敢推辭。
“多謝越大人。”她小心地坐下,寬大的披風幾乎將她整個人裹在椅子裡。
“帶人。”越知遙一聲令下。
很快,青黛和鞠衣被帶了進來。
兩人都被鐵鏈鎖著手腳,玄衣衛正要按慣例將她們綁上刑架。
“不必了。”沈明禾出聲制止。
她看著眼前這兩個遍體鱗傷的女子,知道在這麼多人面前,她們絕不會說出實情。
猶豫片刻,她看向越知遙:“越大人,可否……讓其他人先退下?我有話要單獨問她們。”
越知遙的眉頭微皺:“詔獄重地,恐有不妥。”
“她們如今雙手被縛,又是兩個弱女子……”沈明禾仰起臉,“我若有異動,大人隨時可破門而入。”
越知遙審視著這個看似柔弱卻敢主動入詔獄的女子,能得陛下如此縱容的女人……自然不是尋常閨秀。
“一炷香。若有異動,擊案三下。”他最終讓步,揮手示意所有人退出,自己則退至門外,虛掩著門,確保能隨時衝進來。
隨著沉重的鐵門在身後合上,石室內只剩下三人。
沈明禾這才看清這間石室的全貌,幽暗的燭火在牆角跳動,唯有一束慘白的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,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塵埃,也照在青黛和鞠衣被縛跪地的身影上。
沈明禾緩步上前,看著跪在光影裡的二人。
鞠衣低垂著頭,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前;青黛則被麻繩緊緊捆住,則直勾勾地盯著她,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