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此處,老太太手裡的佛珠頓了頓,眼角笑紋深了幾分:“不敢當,不敢當。王爺客氣了。”
語氣雖謙遜,眼底卻閃過一絲滿意。
裴悅芙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道:“祖母,您不知道,今年歇雪苑的梨花開得特別好,我都想折幾枝帶給您呢。”
她的話引得屋內眾人一陣輕笑,氣氛頓時鬆快了許多。
誰知這時今日一直格外安靜的裴悅珠卻突然插嘴,
“祖母,您還不知道吧?豫王表哥和明姐姐可真是有緣分呢,他們可有說不完的話。”
“連螞蟻搬家都能聊上半天,大姐姐都沒這福分。”她說著往裴悅容那邊瞟,卻見對方依舊端著副菩薩模樣眼睛都沒抬一下,真是好沒意思。
“我都不知道明姐姐這麼博學,連那些農諺都和豫王表哥談得來。”
堂內霎時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,沈明禾感覺數道目光紮在背上,她望向了裴氏。卻見裴氏已經看向了大夫人顧氏,只是轉瞬又將目光轉向老太太。
而老太太則緩緩將視線移到沈明禾身上,目光深沉。
二太太陳氏適時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早知道明丫頭聰慧,竟不知還懂這些?”
“豫王殿下問起,就說了兩句。明禾在江南市井長大,聽了些農諺,都是些粗俗上不得檯面的,所以殿下一時好奇罷了。”她語氣淡然,卻字字清晰,說完便重新坐下,姿態端莊。
香爐青煙裊裊上升。大夫人顧氏吹了吹茶沫,笑道:“王爺從小愛聽這些新鮮事。”她轉向老太太,“前兒他還說是要去西域看看,可把淑太妃娘娘急壞了呢。”
老太太捻著佛珠的手鬆了松:“都是孩子心性,愛玩也是有點。”
說罷,她扶著丫鬟起身,“好了好了,不談這些了。都散了吧,佑安明日就到,各自忙去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告退。
裴悅珠從沈明禾身邊走過時,目光帶著幾分挑釁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沈明禾卻視若無睹,只低頭整理衣袖,神色如常。待眾人散去,她才緩緩起身,跟在裴氏身後離開松鶴堂。
回去時,迴廊上的雨越發急了。裴氏走得很快,繡鞋踩在水窪裡濺起細碎的水花。直到雲水居的匾額映入眼簾,她突然轉身:“跟我去竹熙堂。”
雖已是清明時節,但因著沈明遠畏寒,所以這竹熙堂的炭火依舊燒的滾燙,但此刻沈明禾卻覺得膝蓋下的青磚涼得刺骨。
“今日三姑娘說的,可是真的?”裴氏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刺過來。
“不是……女兒只是……”
只是還沒等沈明禾說完,裴氏就猛地一拍案几,茶盞震得叮噹作響。
“你知不知道豫王是誰的姻緣?”裴氏指尖發顫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大姑娘等了幾年!你一個寄人籬下的怎敢攀附……”
“我沒想過攀附。”沈明禾抬起頭,眼裡帶著倔強:“螞蟻是我和雲岫先瞧見的,話是他問的!”
“住嘴!”裴氏厲聲打斷她,又猛地拍案,“你做沒做不重要,別人只會說你不安分!你以為侯府養你是發善心?”她突然壓低聲音,“要享侯府的富貴,有些委屈就要受著!”
聽著裴氏的話,沈明禾只覺得頭骨的冰涼。三年來謹小慎微的畫面在眼前閃回——每次用膳只夾眼前的菜,每季裁衣都選最素的料子,從不感跟府中任何一位姑娘有爭。
“我不要侯府的富貴。”她聲音很輕,卻像石子投入深潭,
”……南江回以可我“
”!裡那在還親父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