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,”
淑太妃轉向太后,聲音溫婉,“聽聞這江南今年風調雨順,倒是個好年景。”
翟太后也點頭:“是啊,江南水土豐美,人傑地靈。說起來,今日園中可有江南來的姑娘?”
這對話看似隨意,卻像一把精準的鉤子。
戚承晏眸光微動,視線不自覺地落向角落那個身影,原本還盯著吃食的人卻在聽了這話後下意識的縮回了試探的筷子。
他收回視線後又瞥見不遠處的豫王不自覺前傾的身軀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原來如此……
難怪淑太妃會突然發難。
“今日昌平侯府來的沈姑娘似乎是鎮江人士。”淑太妃含笑環視,“不知可願為太后獻上一曲江南之音?”
早在聽見淑太妃提及江南時,沈明禾就收回了伸出去的筷子。
她都已經躲到這般角落,連頭都不敢抬,怎麼還是被揪了出來?
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探究目光,沈明禾深吸一口氣,站了起身來。
既然今日她無法躲過,那麼就只能……
“太妃娘娘,”沈明禾開口,聲音清亮,“民女雖不善琴棋書畫,但自幼隨先父走過鎮江大小河堤,只記得幾首民間的歌謠。不知......可否獻醜?”
她這話說得巧妙,既承認了自己才藝不精,又抬出了為民治水的父親。若是淑太妃再刁難,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。
戚承晏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倒是有幾分機智。
“準了。”不待淑太妃回應,戚承晏已先開口。
沈明禾深吸一口氣,聲音清凌凌響起,像一泓山泉注入這富麗堂皇的園子。
沒有絲竹伴奏,只有她一個人的嗓音在暮色中流淌:
“春水漲,柳絲垂,”
“三月桃花水,江堤要早修……”
“新泥摞舊土,千雙腳印稠,橫豎要鎖住這白龍喉!”
“東村的夯杵西村的梆,”
“南塘的籮筐北塘的鍬。”
……
她的聲音不算大,卻字字清晰。這是一首江南百姓口耳相傳的治水歌謠,講的是如何根據四季變化來修築堤壩。沒有華麗的辭藻,卻透著勞動人民的智慧。
“……秋來風雨急,守堤如守城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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