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!”
淨秋和周筠同時驚呼,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了她。
周筠看著母親蒼白驚惶的臉色,心中愧疚更甚,眼淚又湧了上來,帶著哭腔道:
“母親,對不起……都是女兒的錯,是女兒沒用,在皇后娘娘面前失儀,連累了母親,還……還讓大姐姐她……”
周筠想到周漪方才為她解圍,又因做魚被留下,心中更是愧疚難安。
吳氏卻一反常態,沒有斥責,反而一把將周筠緊緊摟在懷裡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,喃喃喚道:“筠姐兒,我的筠姐兒……”
此刻,抱著親生女兒溫軟的身子,吳氏才感到一絲真實和後怕。
她抬頭,望向那已然緊閉的澄瑞園大門,目光復雜難辨。
今日這一齣,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和掌控。
那位年輕的皇后娘娘看似溫和,實則句句機鋒;而更讓她心驚的,是周漪今日反常的表現。
那個在她面前一向溫婉柔順、知書達理的繼女,何時變得如此……鋒芒畢露,膽大妄為?
那番關於池魚的說辭,滴水不漏,連她都幾乎要被說服,可那根本不是事實!
澄瑞園裡的一草一木,一磚一瓦,乃至池中的每一條錦鯉,都是她親自過目、精心安排的,絕不可能出現如此荒謬的紕漏!
到底是誰?是誰在她眼皮子底下動了手腳?
是浣花居的柳氏嗎?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又被吳氏迅速否定。
她與柳氏雖有妻妾之爭,明裡暗裡較勁多年,但柳氏絕非蠢人。
在這種關乎闔府性命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大事上,柳氏絕不會用如此拙劣且風險巨大的方式來陷害她。
若皇后娘娘真因此震怒,整個周家都要跟著陪葬,柳氏和她寶貝兒子的前程也將毀於一旦。
那……還能有誰?
吳氏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厚重的園門,直直射向方才立在池邊,那個從容不迫、巧舌如簧的少女身影——是周漪?是她自己!
吳氏抱著周筠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,心底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這一刻,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彷彿也隔開了她與那個她撫養了十幾年的繼女。
她突然發現,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她親手撫養了十幾年的“女兒”。
那個看似溫婉端莊、與世無爭的周漪,皮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?
她今日這番作為,佈下此局,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,究竟意欲何為?
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在帝后面前露臉……攀附那至高無上的天家恩寵?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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