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低頭吻她的戚承晏動作猛地一頓,喉間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,隨即有些氣笑了。
那隻在她身上作亂的手移到她臉頰,不輕不重地捏了捏,目光危險地瞇起:“朕看皇后這腦袋裡,整日都在想些什麼?朕沒那種癖好。”
莫說是在這種時刻,便是昨日在煥章閣,那些老傢伙們誰多看了他的皇后幾眼,都被他記在了心裡。
若真有哪個不長眼的,敢窺視此刻的旖旎風光,他定然不會讓那人見到明日的太陽。
沈明禾得了這保證,心下稍安,但另一樁事又浮上心頭。
“陛下,臣妾還有一事……”
可話還沒出口,就被戚承晏不耐地打斷。
“天大的事,明日再說。” 他俯身,滾燙的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,將她所有未盡的言語,悉數堵了回去,吞入腹中。
“唔……”
怎麼能明日說?
她要說的就是今晚之事啊!
寢殿內,宮燈不知被何處拂來的風熄滅了幾盞,光線驟然昏暗下來,只餘角落兩盞長明燈,掩住了內裡逐漸升溫的旖旎春色。
而殿外,夜風拂過宮簷下的銅鈴,發出細碎清越的聲響,與殿內隱約的聲響相和,又很快消散在沉沉的夜色裡。
……
已近亥時三刻,夜色濃重,上京城多數地方已陷入沉睡,唯餘更夫梆子聲和偶爾的犬吠。
然而,位於城北的鶴園玲瑯閣,卻依舊燈火通明,絲竹管絃之聲靡靡,夾雜著男女的調笑嬉鬧聲,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,飄散在初夏微涼的夜風中。
昭華長公主戚凝玉,慵懶地斜倚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,身側偎著一位容貌俊秀、氣質溫雅的小郎君,正小心翼翼地剝著水晶葡萄,喂入她口中。
她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流光溢彩的絳紫色紗衣,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與小腿,姿態風流曼妙,與宮宴上那位還算端莊的長公主簡直判若兩人。
戚凝玉晃著手中的犀角杯,杯中琥珀色的美酒盪漾,映著閣內璀璨的燈火和她嫵媚含笑的眼。
這等神仙日子,便是拿皇位來跟她換,她也是不換的。
她那位好皇弟,此刻怕是剛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政務吧?
而且如今他專寵著那位小皇后一人,呵……縱使坐擁天下,後宮三千,不也只攬著一個女子入眠?
還有那皇后,母儀天下不也只能得她那位皇弟一人?
哪像她……
戚凝玉環顧著自己這滿園精心蒐羅來的“鶯鶯燕燕”。
有眉目如畫、氣質乾淨的少年,有身材頎長、風姿卓越的青年,有溫柔解語、善音律的樂師,也有孔武有力、擅騎射的護衛……
呵呵,男子又如何?不都是巴巴地趕著來,變著法兒地討好她、伺候她嗎?
她伸出一隻未著羅襪保養得宜的玉足,足尖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面上輕輕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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