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恨寧景禾,恨她搶走了謝東威的目光,恨她得到了謝東威的珍視,恨她讓自己在謝東威面前,變得那般渺小而不堪。
在她眼裡,寧景禾就是她的死敵,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情敵,她怎麼可能接受死敵的恩惠!
侍女被她吼得渾身一顫,慌忙低下頭,眼眶泛紅,聲音哽咽而委屈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實在不忍心看著您疼死……寧姑娘是好人,她願意救您……”
“閉嘴!”
伊曉嬋厲聲呵斥,眼底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,死死盯著寧景禾的背影,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。
寧景禾收拾藥箱的動作,微微一頓。
她緩緩轉過身,看著伊曉嬋那張憤怒而扭曲的臉,眼底沒有半分憤怒,也沒有半分嘲諷,只有幾分淡淡的平靜,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。
她走到床榻邊,目光落在伊曉嬋蒼白的臉上,聲音清脆而直白,字字都透著通透的清醒,沒有半分拐彎抹角。
“你真是白痴。”
伊曉嬋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底的憤怒瞬間僵住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活著不好嗎?”
寧景禾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字字誅心。
“你為了一個男人,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,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,值得嗎?你現在最該慶幸的,是你還活著,而不是糾結是誰救了你。你的侍女沒錯,她只是想讓你活著,這就夠了。”
在她的認知裡,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,活著,才有無限的可能,才有資格談愛恨情仇,談恩怨得失。
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,為了所謂的顏面與執念,連性命都可以捨棄,這般愚蠢的做法,她實在無法理解。
更何況,她救伊曉嬋,不過是醫者本分,無關恩怨,無關情愛,只是因為,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伊曉嬋怔怔地看著寧景禾,徹底愣住了。
她的眼底,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錯愕,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話。
在這個時代,女子的一生,似乎都圍繞著男人而活,為了心上人,爭風吃醋,勾心鬥角,甚至不惜以命相搏,都是稀鬆平常的事。
她以為,寧景禾和她一樣,都是為了謝東威,為了得到他的愛,為了坐上將軍夫人的位置,才會不顧一切。
她以為,寧景禾救她,要麼是想在謝東威面前邀功,要麼是想借機羞辱她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,寧景禾救她,只是因為想讓她活著。
寧景禾的想法,太過超前,太過通透,太過與眾不同,像是一道光,刺破了她一直以來固守的執念與狹隘,讓她瞬間無所適從,甚至無法理解。
為什麼?
為什麼寧景禾可以做到這般雲淡風輕?
為什麼她可以不計前嫌地救自己的情敵?
為什麼她對謝東威的情意,不是不擇手段的佔有,而是這般淡然的從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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