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古代,化學博士的亂世強軍策》第3章 創傷應激反應(1)

作者:宇文芙蓉·1個月前

謝東威聞聲回頭,看到她的瞬間,眉頭擰成了死結,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:“你來幹什麼?寧府的門檻太低,容不下你這位大小姐了?”

寧景禾沒理會他的嘲諷,只將藥箱往前遞了遞,聲音平靜卻清晰:“我聽說軍醫病了,前線沒有懂這些新藥的人。我來……幫忙。”

“幫忙?”謝東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幾步走到她面前,陰影將她完全籠罩,“寧景禾,你覺得我會信你?上次你‘幫忙’哭鬧,害死了我一百多個弟兄,這次又想‘幫忙’做什麼?給異教徒遞刀子嗎?”

刻薄的話像冰錐,狠狠扎進寧景禾心裡。她臉色白了白,手指摳著藥箱的木沿,指節泛白——這人說話也太誅心了,簡直是PTSD(創傷後應激障礙)晚期症狀。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:“我不會干涉軍務,只負責教他們用酒精消毒,教他們怎麼配阿司匹林的劑量。這些藥能救命,你不能因為恨我,就拿弟兄們的命賭氣。”

“拿命賭氣?”謝東威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她疼得悶哼一聲,“當初你坑死他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拿命賭氣?寧景禾,你是不是覺得換身衣服,做點破藥,就能把那些人命換回來?我告訴你,不可能!”

他的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,寧景禾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——行吧,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典型表現,攻擊性強,情緒失控,還帶點認知偏差。她定定地看著他,眼裡盛著滿滿的倔強:“我知道換不回來。所以我來贖罪。你可以把我綁在陣前,可以讓士兵用刀指著我,只要讓我把藥送到,讓我看著他們活下去……哪怕事後你把我祭旗,我也認。”

後續的爭執與下跪,和先前一般無二。直到跟著謝東威踏上征途,寧景禾手腕上的紅痕還在隱隱作痛。

入夜後,大軍在山坳裡紮營。寧景禾趁著巡營的間隙,在主營帳外找到了謝東威。他正站在篝火旁擦拭佩劍,火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,下頜線繃得像根弦。

“謝將軍。”她走過去,聲音比白日里更輕。

謝東威動作一頓,沒回頭,語氣裡帶著不耐:“又想耍什麼花樣?”

“我不是來耍花樣的。”寧景禾在他身側站定,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,“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,我沒往心裡去。”

謝東威嗤笑一聲,像是在嘲諷她的故作大度。

“真的。”寧景禾轉頭看他,眼神清明,“你會有那樣大的反應,我能理解。人在經歷過重大創傷事件後,很容易出現應激反應,比如……對特定的人或事產生極端的情緒,難以控制的憤怒,甚至會反覆回想那些痛苦的記憶。”

謝東威皺眉,顯然沒聽懂這些“怪話”:“你在說什麼?”

“簡單說,”寧景禾斟酌著用詞,儘量讓他能理解,“上次的事,對你來說是道很深的傷疤。我就像那個揭傷疤的人,哪怕現在想往上面塗藥,你第一反應也是覺得我在害你,會下意識地抗拒,甚至想把我推開。”

她頓了頓,看著篝火裡噼啪作響的木柴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“你恨我,是應該的。換成是我,經歷了那樣的事,恐怕比你反應更激烈。所以我不怪你,真的。”

謝東威握著佩劍的手猛地收緊,槍纓上的紅穗子微微顫抖。他終於轉頭看她,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——有詫異,有不解,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動。這個女人,竟然在……為他的刻薄找理由。

“我不管你說這些是真心還是假意,”他別過臉,聲音依舊硬邦邦的,“到了前線,安分守己。否則……”

“否則就讓我和藥一起埋進黃沙裡,對吧?”寧景禾接話,語氣裡甚至帶了點淡淡的笑意,“放心,我惜命得很。更不想讓自己做的藥,最後成了陪葬品。”

她說完,沒再多留,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。篝火的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,單薄,卻透著一股韌勁。

謝東威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手裡不知何時已停了動作。她剛才說的那些話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。創傷?應激反應?這些詞他聽不懂,卻莫名覺得,好像被她說中了什麼。

傷兵營內,寧景禾蹲在最靠裡的一張木榻邊,身上那件素色衣裙沾了不少草藥汁,卻依舊掩不住她動作間的利落。

她剛從自己臨時搭建的“簡易實驗室”——實則是帳角一個堆滿瓶瓶罐罐的角落—取來那隻特製的陶瓶,裡面裝著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純出的高濃度酒精。

榻上躺著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兵,左臂被異教徒的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傷口邊緣已經泛出淡淡的青紫色,顯然有感染的跡象。

“忍著點,很快就好。”寧景禾輕聲安撫,指尖剛要將沾了酒精的布條湊近傷口,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穩穩按住。

那隻手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,指節分明,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動彈不得。

她猛地抬頭,撞進謝東威那雙沉如寒潭的眼眸裡。

謝東威剛從校場過來,身上還穿著玄色的盔甲,肩甲上沾著未拍淨的沙礫,披風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他剛踏進帳門,就看見寧景禾拿著那瓶據說是“能殺菌”的烈酒要往傷兵傷口上湊,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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