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是一根毒刺,紮在了謝東威心上。他最容不得別人拿“指腹為婚”說事。更讓他憤怒的是,伊曉嬋明知寧景禾救了無數將士,卻還想借著“罪臣之女”的名頭讓她去死。
“指腹為婚不過是長輩酒後戲言,我從未認過。”謝東威冷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失望,“伊曉嬋,你偷我書房的退婚書,編造謊言汙衊她,到底安的什麼心?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伊曉嬋,語氣裡滿是厭惡:“還有,方才你闖帳打人,可知軍規裡‘私闖中軍帳、毆打將士’是何罪名?若不是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,我現在就可以按軍法處置你!”
“我沒有偷!這退婚書是我幫你整理舊物時看到的,我只是……只是擔心你被她騙了!”
伊曉嬋還在狡辯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,看起來楚楚可憐,可眼底卻藏著一絲怨毒,“謝哥哥,你不能這麼對我!我喜歡你這麼多年,你怎麼能為了一個罪臣之女,跟我翻臉?你忘了我爹對你的照拂了嗎?”
“夠了!”
謝東威的怒吼聲在帳內炸開,震得燭火劇烈搖晃,連帳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。
不等伊曉嬋反應過來,他抬手就是一記耳光,“啪”的一聲,清脆響亮,在寂靜的帳內格外刺耳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寧景禾瞪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心臟“砰砰”直跳。她從未見過謝東威如此暴怒,更沒想過他會動手打女人。
記憶裡的謝東威,永遠是沉穩冷靜的,哪怕面對敵軍的千軍萬馬,也從未有過如此失控的模樣。
他出身世家,哪怕家道中落,也始終守著“君子不打婦人”的底線,可現在,他為了自己,打破了二十多年的原則,打了御史大夫的女兒,打了那個與他有“世交”之名的伊曉嬋。
帳內的將士們也都驚呆了,一個個屏住呼吸,不敢說話。
謝東威在軍中向來以“鐵面無私”聞名,待人接物雖嚴肅卻有禮,別說打女人,就連對下屬都極少動怒。上一次他發這麼大的火,還是幾年前有士兵臨陣脫逃,也只是按軍法處置,從未動過手。
這一巴掌,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女人,還是為了面前這個柔弱的寧景禾。
伊曉嬋捂著臉,踉蹌著後退兩步,難以置信地看著謝東威。她的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,清晰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,混合著震驚、委屈和憤怒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?謝哥哥,你居然打我?我爹是御史大夫,你就不怕我爹參你一本,讓你丟了將軍的職位嗎?”
“參我?”謝東威的手還停在半空,指節微微泛白,眼神里沒有絲毫鬆動,反而多了幾分冰冷,“我謝東威的將軍之位,是靠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。你私闖軍營、毆打將士、偷取私人物品、汙衊軍中醫官,真要論罪,就算你爹是御史大夫,也保不住你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帳內的將士,聲音擲地有聲:“諸位兄弟都清楚,寧姑娘為軍中做了多少事,救了多少傷兵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誰要是敢動她,就是跟我謝東威作對,跟整個邊境軍作對!”
這句話不僅是說給伊曉嬋聽的,更是說給李嵩聽的。
李嵩拿著畫像的手指不被察覺地顫抖了下,他細細觀察著寧景禾的模樣,她面容素淨清秀,沒有半點狠戾之色。
與下人供述的那個無惡不作的寧景禾,倒真沒有太大關聯。
李嵩的心徹底鬆動了。
“對!伊小姐太過分了,居然汙衊寧姑娘!”
“將軍做得對,這種人就該教訓!”
將士們的聲音此起彼伏,眼神里滿是對寧景禾的維護,甚至有幾個脾氣火爆的,已經悄悄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