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傷兵營漸漸安靜下來,夕陽透過帳簾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寧景禾蹲在帳內,正專注地為一名傷兵換藥。她的手指熟練地裹著紗布,連額角沾了草藥屑都沒察覺。
伊曉嬋躲在帳外的老槐樹下,透過枝葉的縫隙,目光死死盯著帳內的身影。她的指尖扣在粗糙的樹皮上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
憑什麼?她在心底嘶吼,憑什麼她能用那些奇技淫巧贏得士兵的信任?憑什麼她能獨佔將軍的目光?
不遠處,謝東威巡營路過,腳步頓了頓。他的目光越過帳簾縫隙,落在寧景禾身上。那一刻,伊曉嬋清楚地看到,他眼底的冷硬瞬間化成了柔意——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,像淬了暖陽的刀,一下下紮在她心上。
那目光本該屬於我。伊曉嬋的呼吸變得急促,嫉妒像藤蔓般瘋長,緊緊纏繞著她的心。
寧景禾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微微抬起頭,目光與帳外的謝東威相遇。她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,那笑容乾淨而溫暖,讓伊曉嬋幾乎要控制不住衝進去撕碎她的衝動。
謝東威抬手,似乎想掀開帳簾進去,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轉身繼續巡營。即便如此,那短暫的對視已足以讓伊曉嬋怒火中燒。
從草藥下手,看她還怎麼翻身。一個陰狠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。
她悄無聲息地離開老槐樹,沿著陰影處回到自己的營帳。夜色漸濃,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,彷彿已經看到了寧景禾身敗名裂的那一刻。
這一次,我要讓她萬劫不復。
夜幕像一層薄紗,輕輕罩在軍營的上空。白日里人來人往的傷兵營,此刻已歸於安靜,只剩下帳內的一盞油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將光影投在地上,斑駁而溫暖。
寧景禾正彎腰收拾著藥箱,指尖熟練地將瓶瓶罐罐放回原位。她的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額前的碎髮隨著呼吸微微顫動,被燈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帳簾輕輕一動,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。謝東威壓低了腳步,生怕打擾到她。他身上還帶著夜巡的寒氣,但一踏進這個小空間,那股冷冽便在空氣中慢慢融化。
“還沒收完?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笑意。
寧景禾抬起頭,眼裡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彎起了唇角:“將軍怎麼又來了?不是說巡營還沒結束嗎?”
“路過。”謝東威走到她面前,替她將藥箱上的蓋子輕輕合上,“想看看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——那雙手纖細而有力,指節分明,卻因接觸藥材而略顯粗糙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,讓寧景禾的心跳微微一亂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?”他皺眉,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,輕輕搓了搓,“夜裡風大,你怎麼不多穿點。”
寧景禾想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很緊。她只好低聲道:“我忙著配藥,沒注意。”
“以後要注意。”謝東威說這話時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但眼底的溫柔卻像春水一樣漾開。
他側身從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件披風,輕輕披在她肩上。動作很細緻,像是在替一件珍寶拂去灰塵。
寧景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下頭,假裝整理披風的繫帶,手指卻有些笨拙。
謝東威看著她的小動作,唇角忍不住上揚。他伸手,替她把繫帶繫好,動作輕柔得像在系一條珍貴的絲帶。
“你這樣,不怕被人看到?”寧景禾小聲問。
“看到就看到。”謝東威的聲音依舊低沉,卻帶著堅定,“我護著的人,誰敢說半句不是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間,像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裡。寧景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偏過頭,卻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視線。
那一瞬間,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,映在謝東威的眼底,像是兩簇燃燒的光。
“景禾。”他輕聲喚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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