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再睜眼時,耳邊傳來規律的“滴滴”聲——是醫院心電監護儀的聲音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消毒水味,比實驗室的酒精味更刺鼻,手背上扎著輸液針,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往上爬。
旁邊的陪護床上,徐小雅正趴在床邊睡覺,頭髮亂糟糟的,眼窩紅腫,顯然是熬了好幾個通宵。
“小雅……”寧景禾的聲音沙啞,剛開口,就發現自己的喉嚨沒有半點痛感,脖頸處也沒有傷口的牽扯感,只有輸液管貼在皮膚上的涼意。
脖頸上沒有血跡,沒有傷口,沒有絲毫痛意。
究竟是怎麼回事?
剛才不是還在謝東威身邊嗎?
怎麼……又回來了?
徐小雅猛地驚醒,看到她睜眼,瞬間撲過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景禾!你終於醒了!你在家裡突發高燒,被送到醫院時都昏迷了,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,還燒到了39度,嚇死我了!”
寧景禾環顧四周,白色的天花板、牆上的輸液架、窗外的高樓大廈、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和水果……一切都和她上次“回去”時的場景一模一樣,卻又真實得讓她心慌。
她下意識抬手摸向脖頸,皮膚光滑一片,沒有紗布,沒有疤痕,連一點癒合後的印記都沒有。
難道……古代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場高燒時的夢?
謝東威的溫柔、傷口的痛感、他說“別離開我”時的哽咽,都只是昏迷時的幻覺?
寧景禾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,她掙扎著想坐起來,徐小雅趕緊扶她靠在枕頭上。
她顫抖著拿起手機,解鎖螢幕,鎖屏桌布還是她和徐小雅在實驗室門口的合照,相簿裡的照片清晰完整,沒有上次那種模糊的色塊;
但微信裡,林舟的微信已經消失不見,裡面關於林舟的所有照片都被她刪得一乾二淨。
“這麼說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不是假的?”
想到這裡,心臟像是被突然掏空了一塊,她盯著螢幕,眼淚突然掉了下來。
可她又猛地晃了晃頭——不對,上次“回去”時,家裡是冷的,爸媽不在,影片內容也很奇怪,這次一定也有哪裡不對!
是在做夢嗎?
如果是做夢的話,那就快點找出什麼不對的地方,清醒過來!
寧景禾趕緊開啟通訊錄,翻找爸媽的電話,撥過去,電話很快被接通,媽媽熟悉的聲音傳來:“景禾?你醒了?媽媽現在就去醫院看你!”
“嗯,好……別擔心我……”寧景禾哽咽著回覆,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悉數滾落下來。
徐小雅怔愣地看著她,一起陪伴了將近二十年,她突然感覺眼前的寧景禾十分陌生。
但她,卻又是那樣傷心欲絕,徐小雅不忍心打斷她。
寧景禾又刷起影片,螢幕裡是她常看的博主,內容都是熟悉的日常,一切的一切,都與穿越之前別無兩樣。
殘忍的現實狠心剝開了她最後一絲脆弱的偽裝,她回來了,回到這個沒有謝東威的時代,回到了這個屬於自己的時代。
寧景禾甚至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,沒有在古代熬藥留下的薄繭,也沒有被謝東威握過的溫熱觸感。
“怎麼了?你找什麼呢?”徐小雅見她神色慌張,疑惑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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