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看了他一眼,確定他的傷勢無大礙後,寧景禾才轉身走出營帳。
帳簾落下的瞬間,寧景禾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,卻輕輕舒了口氣——
她知道,就算在軍營裡要避嫌,就算這份感情要暫時藏起來,他也會用自己的方式,護著她,而她能做的,就是不讓自己成為他的拖累,讓他能安心在戰場上衝鋒陷陣。
雖然要暫時藏起心意,可一想到每天晚上能抱著她,確認她好好的,謝東威心裡就滿是期待——
這點小小的“特權”,足夠支撐他熬過戰場上的所有疲憊與危險了。
接下來的幾日,帳內的藥香漸漸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秋日陽光曬過被褥的暖香。
寧景禾恢復得極快,不僅能自己坐起身喝粥,還能扶著帳柱慢慢走動,雖動作仍有些遲緩,指尖偶爾會因體虛發顫,可每次看著自己能穩穩拿住藥杵時,她都會忍不住彎起嘴角——
能重新回到古代見到他,還能重新做些有意義的事,已經是天大的幸運。
第八日清晨,她換上乾淨的素色布衣,讓親兵幫著搬了張矮凳到傷兵營。
剛坐下,幾個熟悉的傷兵就圍了過來,小張拄著柺杖,笑得格外憨實:“寧姑娘,您可算來了!之前你一直不在,我總覺得傷口好得慢了些!”
寧景禾笑著點頭,將藥箱開啟,指尖熟練地分揀草藥:“你們好好養傷,比什麼都強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拿起紗布,幫旁邊一個傷兵清理腿上的傷口,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瓷器,“這幾日天氣好,傷口長得快,可別沾水,也別總挪動。”
傷兵們應著,目光卻忍不住落在她頸間——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已經結痂風乾,變成了淺褐色的印記,像條細帶纏在頸側,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溫和。
有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忍不住問:“寧姑娘,之前您昏迷的時候,將軍可急壞了,聽說一直沒閤眼,您跟將軍……是不是關係不一般啊?”
這話一齣,傷兵營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寧景禾身上。
她手上的動作沒停,只是淡淡笑了笑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:“將軍是擔心軍中安危,若是我出事,傷兵們的藥就沒人打理了。不過是將軍體恤下屬,哪有那麼多感情糾葛?你們別多想,好好養傷才是正事。”
她說得坦蕩,士兵們也不好再追問,只是心裡仍覺得,謝將軍待她的好,遠不止“體恤下屬”那麼簡單。
寧景禾沒再理會眾人的目光,繼續低頭配藥,只是指尖輕輕攥了攥紗布——她知道,這樣的解釋,是對他,也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。
忙碌了一上午,寧景禾回到自己的營帳,只覺得渾身發沉。
她坐在床邊,抬手撥了撥頭髮,指尖蹭過髮梢的油膩,忍不住皺了皺眉——
躺了五個月有餘,她連臉都是用溫布擦的,更別說洗澡了。頭髮像曬乾的乾草,一抓就掉幾根,身上也總覺得黏膩膩的,連呼吸都帶著股藥味混著汗味的悶意。
她嘆了口氣,正想拿梳子梳梳頭髮,帳簾後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回頭一看,謝東威正掀著後帳的布簾走進來,身上還穿著盔甲,甲片碰撞發出輕響,顯然是剛忙完軍務,連盔甲都沒來得及卸。
他快步走到床邊,不等她反應,就伸手將她圈進懷裡——手臂刻意避開她頸間的疤痕,手掌輕輕託著她的後腦,讓她穩穩靠在自己肩頭。
盔甲的冷硬抵著她的後背,可掌心的溫度卻透過布料傳過來,暖得她心頭髮顫。
“今天去傷兵營累不累?傷口有沒有疼?”
他低頭,嘴唇幾乎蹭到她的發頂,聲音裹著松木香,落在耳邊格外親暱。
寧景禾靠在他懷裡,能清晰聽到盔甲下沉穩的心跳,她忍不住笑了,伸手輕輕戳了戳他胸前的甲片:“看來將軍真性急,連盔甲都捨不得脫,就急著來抱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