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的聲音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,瞬間將帳內旖旎的氣氛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寧景禾的內心驚慌不已。她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起來,想要從謝東威的掌控下脫身,可她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將他胸前的衣襟抓得更緊。
這個下意識的動作,讓她整個人都不由地縮進了他的懷裡,尋求著唯一的庇護。
她的臉頰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,每一次搏動,都像是在為她慌亂的心緒打著節拍。
謝東威停下了吻她的動作,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起身。他的額頭抵著她的,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,帶著他獨有的、混合著淡淡的皂角香和男子氣息的味道。
他眼底的情慾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和沉穩,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,卻洩露了他並未完全平復的內心。
“讓伊大人進來。”他對著帳外,用一種恢復了將軍身份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。
聽到他的聲音,寧景禾的臉“轟”地一下,已經羞得紅到發紫。
她不敢再看他,只能將臉埋得更深,鼻尖蹭過他粗糙的衣料,感受著上面殘留的、屬於戰場的淡淡硝煙味。
她能感覺到,他的胸膛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起伏,呼吸也亂了一瞬。
謝東威只是溫柔地笑了笑,那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,從胸腔傳來,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低頭,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,這個親暱的動作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然後,他才在她的唇上又輕輕吻了一下,這一次的吻,不再是掠奪,而是輕柔的、珍視的觸碰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標記。
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在她耳邊低語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,激起一陣戰慄:“別怕,有我護著你呢。”
說罷,他緩緩起身,動作帶著一絲不情願的遲緩。他順手解下了自己腰間的佩劍,再次遞到寧景禾面前。
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,但他遞劍的動作卻充滿了溫柔。
“乖乖待著,我去會會伊大人。”
寧景禾抬起頭,看著他堅毅的側臉,心中的慌亂被一種莫名的安心所取代。接過劍後,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她點了點頭,聲音細若蚊吟,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:“那你……小心一些。”
寧景禾的臉已經紅透了,幾乎不敢直視他。
屏風的雕花正好能將她完全擋住,從外面看,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。
寧景禾蜷縮在軟榻上,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。一想起剛才差點發生的事情,她就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心跳如鼓,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。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劍,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帳簾被“嘩啦”一聲掀開,伊承宗帶著一股怒氣走了進來。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,滿臉的倨傲。
“謝東威!”伊承宗一進門,就指著謝東威的鼻子,厲聲質問道,“我聽說,你竟敢打我御史府的人?!”
謝東威神色不變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沉穩地回應道:“伊大人,是令千金帶著人在我軍營大鬧,擾亂秩序在先。我只是按照軍紀處理,並無不妥。”
“軍紀?”伊承宗冷笑一聲,逼近一步,眼中滿是陰鷙,“為了那個來路不明、身份不明不白的女人,你就這樣對待我的女兒,這樣對待我御史府的人?想當初,我們兩家可是世交!你這樣做,如何對得起你過世的爹孃?”
他搬出了兩家的舊情和謝東威的父母,企圖用道義來壓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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