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蘭馳抬手,手指頭在下巴位置來回蹭了蹭,“白天妖館派人來找雲七雪,想拉著咱們去夜幕據點救人,轉頭曹心就做這種怪夢,一堆零碎線索全都往夜幕城靠。”
她伸手從自己褲兜掏出一副黑框眼鏡,往鼻樑上面一卡,眼睛亮晶晶盯著在場幾個人。“星際之蛙!一直摸你肚子!(散裝日語)所以真相只有一個!咱們親自去一趟夜幕,所有藏著的隱情就能全部摸清楚啦!”
雲七雪眼皮往上抬了抬,“你這話講了跟沒講沒兩樣,本來線索就全在夜幕,去不去都擺在面上。”
燕萍重新拿過旁邊的衣服胡亂裹在身上,腦袋貼在曹心肩頭,嗓門帶著哭腔。
“瘸子!你剛才真嚇死我了!你要是出事沒了,我就得一輩子守著你,嗚嗚嗚嗚啊啊啊!”
曹心視線落在燕萍身上,鼻尖一熱,兩道鮮紅的鼻血順著鼻孔往下淌,沒撐過兩秒,腦袋往側面一歪,直接暈在床上。
燕萍伸手戳了戳暈倒的曹心臉頰,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兩個人:
“他這是咋了?好好的突然就暈過去。”
裴蘭馳抬手指了指燕萍身上胡亂披著的衣服:“你先把衣服穿好……再說別的……”
……
裴蘭馳盯著床上還沒醒透的曹心,指尖不停摩挲兜裡的黑框眼鏡,越琢磨白天妖館來人、曹心離奇怪夢兩件湊在一塊的事,心裡越放不下,總覺得整件事處處透著不對勁,好多藏在暗處的彎彎繞繞必須刨出來弄明白。
她抬胳膊拽住站在桌邊的雲七雪,裴蘭馳拽著人一步步走出屋子,順手把房門帶上。
走廊牆面靠著夜裡的冷風,牆面瓷磚摸上去涼颼颼的,走廊頂上的燈泡光線偏黃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貼在牆面上。
裴蘭馳伸出手,把雲七雪摁在牆上。
裴蘭馳認真看向雲七雪,說話的語速壓得很沉,“眼下所有線索全都串上了,為了把整件事的真相挖出來,咱們非得去【夜幕】一趟不可。”
“這事壓根沒必要往上湊,保不齊就是個坑,去了就是白白把命扔在那邊。搞不好是【夜幕】跟【妖館】私下串通,合夥設圈套等著咱們主動往裡鑽。”
裴蘭馳嘴角抿緊,視線往下挪,落在自己的右手上,“可是……我心裡實在放不下,總想過去看一看。”
雲七雪沒再接話,往前一步,把裴蘭馳牢牢摟進懷裡。
溫熱的呼吸噴在裴蘭馳脖頸,幾滴溫熱的水珠落在裴蘭馳的肩頭。
“我求你……別去那邊……咱們一路磕磕絆絆打了大半輩子的架……好不容易躲開沒完沒了的紛爭……能踏踏實實過日子,為啥非要主動往危險裡面鑽……白白送死。”
裴蘭馳被抱在懷裡,左手抬起來,拍向雲七雪的後背,“我就是想要拿回被妖館封掉的【奇禁】,不想一直帶著殘缺的身子,往後拖你的後腿。再說那小子夢裡那個穿鎧甲、渾身帶寒氣的女人,十有八九就是李緣夢,李緣夢剛好是冰系【奇禁】,和夢裡那人的特點完全對上。”
她停頓片刻,喉結輕輕滾了一下,繼續往下說,“按夢裡的畫面來看,夢裡的他對應的就是曹操。之前白日、夜幕兩邊留下來的老資料全都寫過,當年《帝王之爭》那場仗打完,曹操跟跟著他的手下全死了,但現在對照怪夢來想,古時候死掉的各路將領、名人,說不定全都還活著,全都被人囚在夜幕城裡。”
雲七雪抱得更緊了,胸腔貼著裴蘭馳的胸口,“你得認清楚現實,那群能從古時候活到現在的人,身上本事全都不弱,境界普遍高出咱們一截。連他們都沒法從夜幕的囚籠裡闖出來,我們怎麼闖的進去?。”
雲七雪的聲音跟著發顫,下巴擱在裴蘭馳肩頭,眼淚砸在衣服上,“以前在妖館一塊相處的同伴……還有咱們的師父……一個個全都死了……兜兜轉轉到現在……我身邊就只剩你一個人了……我真的承受不住再失去你……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雲七雪抬手,手心貼在裴蘭馳的後腦勺,“這件事先放到明天再說,今晚踏踏實實休息,咱們靜下心慢慢琢磨,好好權衡利弊再做決定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