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倪好回了研究院。
已經晚上七點多了,研究院的燈還亮著幾盞。
她走進去的時候聽到實驗室方向傳來討論的聲音,幾個人圍在周錦華的辦公室門口,說話的音量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陳老明天回來這件事已經在研究院裡傳開了。
她快步朝周錦華的辦公室走去,剛推開門腳步就頓住了。
許崢嶸坐在沙發上,面前放著一杯熱水,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一些,但整個人還是瘦,襯衫的領口空出一截。
聽到門響轉過頭來,目光在倪好臉上落了一下然後移開。
倪好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兩步,“師父您怎麼來了?您病好了嗎?”
許崢嶸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冷硬的調子,“真是勞煩你掛念我。”
周錦華坐在辦公桌後面瞪了他一眼,“你好好說話,別讓孩子難堪,孩子已經過得夠辛苦了。”
倪好低下頭抿了抿唇,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敢往裡面走,和師父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,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。
許崢嶸沉默了一會兒,深深撥出一口氣。
他看了倪好一眼,眼神里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情緒,然後冷冷的開了口說,
“明天陳老回來的事情,想必你師兄應該跟你說過了。”
倪好點點頭,“對,師兄和我說過了。”
許崢嶸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,似乎在思考應對方發,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,“陳仲達那個人脾氣有些古怪,之前我們一起做事的時候,他也經常說翻臉就翻臉,上一秒還好好的,下一秒就拍桌子走人。”
他頓了一下,然後又說,“但這個人很好哄,如果明天發生什麼意外,你拿誠心巷子裡面的那個桃花酒去哄他,百分之百能哄好。”
倪好心裡湧上一陣暖意。
師父嘴上從來不說好聽的話,但他記得陳仲達的脾氣和軟肋,他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身體坐在研究院的沙發上等她回來,就為了告訴她這句話。
“好,謝謝師父。”倪好抿了抿唇,心裡一暖。
許崢嶸哼了一聲,把臉別過去,“我只是怕你給研究院丟臉。”
周錦華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,看著許崢嶸的側臉無奈地搖了搖頭,“你這個嘴,比鐵鍬還硬。”
倪好站在門口看著師父別過去的側臉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她知道許崢嶸是什麼樣的人,他那些冷硬的話底下藏著的東西她聽了很多年早就聽懂了。
師父就算是再心狠一點,她也能承受得住,因為他的心從來就沒有真正狠過。
許崢嶸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,周錦華下意識伸出手又收回去。
他自己站穩了,拿起靠在沙發扶手邊的手杖往門口走,經過倪好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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