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說，“初始變數取錯了值，所以接下來所有的資料偏移了零點三個單位，差之毫釐謬以千里。”
他把紙張翻到下一頁指著一組曲線圖，“你們現在正在實驗體身上進行實驗，這個資料也是不太準確的，按道理說一期不會發生這樣的資料波動，除非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，轉頭看向許崢嶸，臉上浮現出一抹促狹的笑。“你們實驗室就只有這樣的實力？看來當初老頭子把他畢生所學傳給我，是很正確的決定。要是傳給你，早就失傳了。”
許崢嶸舉起柺杖就要往陳老身上打？柺杖舉得高落得輕，但根本沒有要真打的意思。
陳老像只老猴子一樣靈巧地閃到一邊去，臉上的笑意完全不加掩飾，和剛才精準地指出資料錯誤的嚴肅學者判若兩人。
倪好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很快陳老的語氣又變得嚴肅了起來，他走回桌前掏出筆在資料表上畫了幾條線，把錯誤的地方圈了出來，在旁邊的空白處重新列了一組計算公式。
“你這樣改一下，把初始變數換成這個值，後面的計算全部重新跑一遍，一週之內應該能出新的結果。”
倪好盯著紙上那幾行字看了幾秒，順著陳老畫的那條線從頭推到尾，腦子裡所有的資料重新排列了一遍，那個堵了兩個月的bug就在那幾行鋼筆字下面悄無聲息地解開了。
她震驚地微微張了張嘴，然後猛地抬起頭看向陳老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謝謝您，陳老。”
陳老無所謂地擺了擺手，然後把鋼筆帽擰回去放進口袋裡，目光在倪好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。
“既然是這老頭子的徒弟，那也就是我的徒弟，以後有什麼問題，可以隨時來問我。”
倪好心中感激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一番寒暄之後倪好和封旭言送陳老去酒店，老人拄著一根從許崢嶸那裡順來的手杖走得慢悠悠的，到了酒店門口頭也不回地進了旋轉門。
封旭言剛發動車子手機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聽了幾句，眉頭皺了一下說了句，“我馬上到”。
結束通話之後轉頭對倪好說，“醫院那邊有個緊急會診，我過去一趟，師妹你先自己打車回去？”
倪好想了想說，“我和你一起去吧，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。”
封旭言說，“好，只不過我可能沒有時間陪你了師妹，你自己可以嗎？”
倪好笑了笑說，“當然可以。”
醫院。
旭言去會診室報到之後，倪好獨自往大廳方向走，經過婦產科樓層的時候腳下的步子忽然猛的頓住了。
走廊盡頭，傅昀嘯和沈琳薇正從婦產科的診室裡走出來。
而沈琳薇手裡捏著一張巡檢單。
倪好耳邊頓時傳來嗡的一聲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。
他們已經有孩子了？
